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八
宋 · 陈造
译文
肮脏老眉面,岂是趋世资。
面容刚直不修边幅,哪里是趋附世俗的资质。
谬着百僚底,躄躠彊折枝。
错身于百官之末,步履艰难地勉强折取高处枝条。
深知才用短,敢谓时命奇。
深知自己才能短浅,岂敢说是时运不济。
归耕不顾计,更问婚娶为。
归田耕种不顾生计之计,又何必过问婚娶之事。
何向不贫贱,肯为寸禄羁。
到哪里不是贫贱,怎肯为那微薄的俸禄所羁绊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诗第八首,写自己才性不合于世、不愿为寸禄所羁的志节。诗人以「肮脏老眉面」自画像,表明自己绝非趋炎附势之资,又坦承才短命奇,却宁归耕而不为禄所羁,气骨凛然。
逐句解读
「肮脏老眉面,岂是趋世资」——老迈的面容不修边幅,哪里是趋附世俗的资质?「肮脏」此处意为刚直不阿、不修边幅,不是今义之肮脏;
「趋世资」指迎合世道的资本。
「谬着百僚底,躄躠彊折枝」——错身于百官之末,跛行着勉强折取高处枝条。
「谬着」即误入,「躄躠」形容步履艰难,「彊折枝」喻勉强攀高位,写小官卑微之态。
「深知才用短,敢谓时命奇」——深知自己才能短浅,岂敢说是时运不济。
「才用短」是自谦也是自省,「敢谓」以反问语气出之,虽言不敢实含不甘。
「归耕不顾计,更问婚娶为」——归田耕种不顾生计之计,又何必过问婚娶之事。
「归耕不顾计」写决绝态度,连基本生计都不顾了;
「婚娶」是人生大事,诗人却表示不值一问,极写归隐之志的坚定。
「何向不贫贱,肯为寸禄羁」——到哪里不是贫贱,怎肯为那微薄的俸禄所羁绊?末句以反诘作结,掷地有声,表明宁可贫贱也不受禄网束缚的决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画像开篇,以反诘作结,中间层层递进,构成一篇不肯降志辱身的宣言。
「肮脏」一词用古义而非今义,刚直不屈之意扑面而来。
「躄躠彊折枝」以肢体动作喻官场处境,形象而有力。末句「何向不贫贱,肯为寸禄羁」以「何向」与「肯为」对举,语气斩钉截铁,是全诗的情感高峰。全诗不用典故而以直抒胸臆取胜,语言质直而气骨刚健。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不事雕饰的述志之作,以老迈不屈的面貌面对世人,以归耕不问的决心面对仕途。诗人虽自谦才短,实则以气节自许,不肯为微禄而折腰。全诗语言质朴刚健,直抒胸臆而不失沉郁,体现了陈造和陶诗中最为接近陶渊明傲骨精神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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