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家登悔来坡

宋 · 陈造

译文

下坡黐鴈堕,上坡风鹢退。

下坡如沾黏的雁坠落,上坡如逆风的鹢鸟退却。

历险虽末势,未易忘叹慨。

经历险路虽然已是末势,却不容易忘记心中的叹慨。

散人吏隐心,下上不云悔。

散人吏隐之心,上下都不说后悔。

摩眼见南山,众岭莫谋大。

揉揉眼睛看见南山,众多山岭没有比它更大的。

云阴巧蔽亏,日御颇隔阂。

云阴巧妙地遮蔽亏缺,太阳也颇受隔阂。

谁规山一凹,千室作阛阓。

谁规划了山间的一处凹地,千家万户在此形成市集。

岚影暝竹柏,吾庐良好在。

岚影笼罩着竹柏显得昏暗,我的庐舍却好在安然。

言归休吾劳,啸咏山与对。

说回来休息我的劳顿,啸歌吟咏与山相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还家登悔来坡时所作,写上下坡路的艰难与归家的感慨。诗人以雁堕鹢退的比喻写上下坡之难,又以散人吏隐之心表示上下不悔,末以摩眼见南山、言归休劳作结,表达了对归家隐居生活的向往与对险路的无悔。

逐句解读
「下坡黐鴈堕,上坡风鹢退」——下坡如沾黏的雁坠落,上坡如逆风的鹢鸟退却。「黐」即黏着,「鴈堕」即大雁坠落,「风鹢退」即逆风退却的鹢鸟。上下坡都极艰难,下如雁坠,上如鹢退。

「历险虽末势,未易忘叹慨」——经历险路虽然已是末势,却不容易忘记心中的叹慨。

「末势」即末尾阶段。险路虽已走过,感慨却难以忘怀。

「散人吏隐心,下上不云悔」——散人吏隐之心,上下都不说后悔。

「散人」即闲散之人,「吏隐」即在官场中过隐逸生活。无论上坡下坡,都不后悔走这条路。

「摩眼见南山,众岭莫谋大」——揉揉眼睛看见南山,众多山岭没有比它更大的。

「莫谋大」即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归家后远望南山,气象开阔。

「云阴巧蔽亏,日御颇隔阂」——云阴巧妙地遮蔽亏缺,日御也颇受隔阂。

「日御」即太阳。云遮日蔽,天气不佳。

「谁规山一凹,千室作阛阓」——谁规划了山间的一处凹地,千家万户在此形成市集。

「阛阓」即市集。山间凹地竟成热闹市集。

「岚影暝竹柏,吾庐良好在」——岚影笼罩着竹柏显得昏暗,我的庐舍却好在安然。「暝」即昏暗。暮色中的竹柏虽暗,家却在眼前。

「言归休吾劳,啸咏山与对」——说回来休息我的劳顿,啸歌吟咏与山相对。

「休吾劳」即歇息,「啸咏」即长啸吟咏。归家后与山对坐啸咏,苦尽甘来。

艺术手法
此诗以「黐鴈堕」与「风鹢退」两个生动的比喻开篇,将上下坡的艰难具象化为两种动态画面。

「散人吏隐心,下上不云悔」以「下上」双关坡路之上下与人生之上下,一语双关。末联「啸咏山与对」以啸咏的动作写出归家后的轻松与山间的惬意,与前文的艰难形成鲜明对照。全诗从险路写到归家,从辛苦写到释然,情感有起有伏。

总体评价
此诗写归家登悔来坡的经历,以「悔来」为名而实写「不悔」,以坡名反用,别出心裁。诗人虽历经险路却不言悔,归家后更以啸咏对山,写出了一种历险之后的从容与自在。全诗语言质朴,比喻生动,尤其「千室作阛阓」一句写山间市集的热闹,与险路的荒凉形成对比,增添了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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