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洲
宋 · 陈造
译文
携儿上绝岸,微径步蒙密。
带着孩子登上高峻的河岸,沿着小路走在草木蒙密之处。
人稀鸟乌乐,老屋几百室。
人烟稀少鸟鸦自在欢乐,老旧的房屋大约有几百间。
荒凉郭家洲,篱落映残日。
荒凉的郭家洲,篱笆映照着残阳。
问俗得周旋,譍门颇仓卒。
询问风俗得以与当地人周旋,应门之人颇为仓促。
兴衰今昔殊,郭姓尚十七。
兴盛衰败今昔大不相同,郭姓人家还剩十七户。
邻里阙盐茗,翁姬仅盥栉。
邻里之间缺少盐和茶,老翁老妇仅仅能洗漱梳头。
共说频岁歉,平陆江浪没。
大家都说连年歉收,平原陆地被江浪淹没。
场圃或潭洞,椽栱行螾蛭。
打场菜地有的变成了水潭洞穴,屋椽斗拱之间爬满了蚯蚓水蛭。
去秋微收尔,樵采取黔突。
去年秋天只是微有收成,砍柴打草只能凑合着生火做饭。
接耳多乐郊,一去恐两失。
听说的多是富足的乐郊,一旦离去恐怕两处都会失去。
吾邦有杜母,抚我不待乞。
我们这里有如杜母般的父母官,抚恤百姓不等我们乞求。
蠲租桑柘在,休役孙子佚。
免除租税桑柘还在,休止徭役子孙得以安闲。
意使流殍无,宁后仓廥实。
意在使流亡饿死的人不再出现,宁可后于充实仓廪。
官今浔阳来,吏师那容失。
如今官员从浔阳来,作为吏民的榜样怎容有失。
书绅拜此赐,知我佐郡绂。
将这些写在腰带上拜受此赐,深知我辅佐郡守的职责。
古来裨肉食,多自𫇴荛出。
自古以来辅佐肉食者的良策,多出自砍柴打草的平民之口。
必若穷吏道,孰先究民疾。
如果一定要穷究为吏之道,谁应该先去探究百姓的疾苦呢。
剥肤快目前,吾固笑无术。
剥民之肤以求一时之快,我确实笑自己无能为力。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郭家洲的贫困与对良吏的期盼。携儿上绝岸而微径步蒙密,人稀鸟乌乐而老屋几百室。荒凉郭家洲而篱落映残日,问俗得周旋而譍门颇仓卒。
逐句解读
「携儿上绝岸,微径步蒙密」——携儿登上绝岸,微径步于蒙密之中。
「人稀鸟乌乐,老屋几百室」——人稀少而鸟乌欢乐,老屋有几百室。
「荒凉郭家洲,篱落映残日」——荒凉的郭家洲,篱落映照残日。
「问俗得周旋,譍门颇仓卒」——问俗得人周旋,应门颇为仓卒。
「兴衰今昔殊,郭姓尚十七」——兴衰今昔不同,郭姓尚有十七户。
「邻里阙盐茗,翁姬仅盥栉」——邻里缺盐与茶,翁姬仅能盥栉。
「共说频岁歉,平陆江浪没」——都说连年歉收,平陆被江浪淹没。
「场圃或潭洞,椽栱行螾蛭」——场圃或成潭洞,椽栱间行走蚯蚓水蛭。
「去秋微收尔,樵采取黔突」——去秋只微有收成,打柴采取灶突之灰。
「接耳多乐郊,一去恐两失」——耳闻多处乐郊,一去恐怕两失。
「吾邦有杜母,抚我不待乞」——吾邦有杜母之良吏,抚慰我们不等乞求。
「蠲租桑柘在,休役孙子佚」——蠲免租税桑柘尚在,休去役事子孙安逸。
「意使流殍无,宁后仓廥实」——意在使流亡饿殍者无,宁可先于仓廪充实。
「官今浔阳来,吏师那容失」——官员今从浔阳来,吏师怎容有失。
「书绅拜此赐,知我佐郡绂」——书绅拜受此赐,知我佐郡之绂。
「古来裨肉食,多自𫇴荛出」——古来裨益肉食者,多出自刍荛之人。
「必若穷吏道,孰先究民疾」——必若穷究吏道,谁先究民之疾苦。
「剥肤快目前,吾固笑无术」——剥肤之痛只快目前,我固然笑自己无术。
艺术手法
此诗以「邻里阙盐茗,翁姬仅盥栉」写百姓之贫,以「意使流殍无,宁后仓廥实」写良吏之先民后己。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乡村的贫困与对良吏的期盼,「必若穷吏道,孰先究民疾」写出了为吏之本在于先知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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