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朱必先与师是唱酬韵 其二
宋 · 陈造
译文
男子负抱成蹉跎
男儿怀抱志向却一事无成,虚度光阴
唾壶自击商声歌
独自敲击唾壶,唱起苍凉的商声之歌
此声此意谁解领
这声音这心意有谁能领会
政用折柬招羊何
正要写帖子招来羊何这样的好友
人言百里半九十
人们说百里路程走九十里只算一半
它日聪明嗟不及
他日聪明才智嗟叹已来不及
云衢掎袂梦空劳
在云间大道上携手同行不过是空劳的梦
神武挂冠吾已必
如神武门挂冠辞官,我已决心如此
久要但有穷鬼随
长久以来只有穷鬼跟随着我
此鬼亦使文怪奇
这穷鬼倒也使我的文章变得奇崛不凡
推敲惯尝京尹怒
苦吟推敲已习惯了遭受京兆尹的怒斥
登临肯兴赋客悲
登高远眺怎肯只兴起骚客的悲愁
蚕蚁可浴牛可饭
蚕蚁可以浴选,牛可以喂养
农家星候知昏旦
农家观察星象便知道黄昏和清晨
不妨婢子办黄䌷
不妨让婢女去织造黄绸
更贷邻僧供白粲
再去向邻寺僧人借贷白米来供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朱必先与师是唱酬韵第二首。与前首侧重赞才不同,此诗更侧重于抒发自身的不遇之感与隐逸之志,兼及农家生活的质朴之乐。
逐句解读
「男子负抱成蹉跎,唾壶自击商声歌」——男子怀抱大志却成蹉跎,自击唾壶唱商声悲歌。
「击唾壶」用王敦击壶缺之典,写壮志难酬之悲。
「此声此意谁解领,政用折柬招羊何」——此声此意谁能领会,正要写信招来羊何之友。羊何指羊璿之与何长瑜,为诗文好友。
「人言百里半九十,它日聪明嗟不及」——人说百里之行半在九十里处,他日后悔聪明已来不及。谓功名之路愈近终点愈难,切莫半途而废。
「云衢掎袂梦空劳,神武挂冠吾已必」——云衢之上掎袂而行的梦已空劳,神武门挂冠而去我意已决。
「神武挂冠」用陶弘景挂冠神武门之典,谓决意归隐。
「久要但有穷鬼随,此鬼亦使文怪奇」——长久交往只有穷鬼相随,但此鬼也使文章怪奇。以穷鬼为伴而文章得奇,自嘲中有自赏。
「推敲惯尝京尹怒,登临肯兴赋客悲」——推敲诗句惯常招致京尹之怒,登临之际岂肯兴赋客之悲。
「推敲」用贾岛推敲之典,谓苦吟之状。
「蚕蚁可浴牛可饭,农家星候知昏旦」——蚕蚁可以浴洗、牛可以喂饭,农家看星候便知昏旦。转入农家生活之质朴。
「不妨婢子办黄䌷,更贷邻僧供白粲」——不妨让婢女置办黄绸,更向邻僧借贷白米。
「白粲」即白米,写贫寒中的日常安排。
艺术手法
此诗以「壮志蹉跎」起笔、以「农家日用」收束,形成从壮到淡、从高到低的情感曲线。
「击唾壶」之悲壮与「蚕蚁可浴」之恬淡形成鲜明对照,体现了从仕途失意到田园自适的心理转变。
「穷鬼亦使文怪奇」以韩愈送穷文之意反用之,穷困反成文才之助。末联以日常琐事作结,不言情而情自深。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诗为姊妹篇,但情感走向相反。前诗鼓励朱郎进取功名,此诗则自叹归隐之志,形成互补。全诗从「商声歌」的悲壮到「知昏旦」的恬淡,写出了一个失意文人从抗争到接受的心路历程,真实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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