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赵子野赠别
宋 · 陈造
译文
白地倒海翻重湖,赵侯涂改插架书。
如同翻倒大海倾覆重湖,赵侯修改插架之书文势磅礴。
石麟角犀清而腴,了知不是山泽臞。
如石麟角犀般清丽而丰腴,显然不是山泽间的枯瘦之辈。
舌宫齿商凤将雏,一笑着我东郭竽。
宫商和鸣如凤凰引雏,一笑之间便让我如南郭先生滥竽充数。
曹后鲍前君指呼,郊寒岛瘦君童奴。
曹植之后鲍照之前你可以指挥自如,孟郊之寒贾岛之瘦在你面前不过是童奴。
翠凤未炙口不糊,吮漱沆瀣骑兔乌。
翠凤未经炙烤口不焦糊,吮饮仙露骑乘日月超凡脱俗。
擘水挹取骊颔珠,挂作白月照海隅。
劈开海水取骊龙颔下之珠,高悬如白月照亮海隅。
丹山阿阁久榛芜,跳梁饿鸱啼鹁鸪。
丹山阿阁久已荒芜,跳梁的饿鸱和啼叫的鹁鸪充斥其间。
两鸟囚作辕下驹,巨灵蹶起张怒须。
两鸟被囚困如辕下之驹,巨灵神蹶然奋起怒须张立。
一鸟伸喙群翼趋,向来偃仆须君扶。
一鸟伸喙长鸣群翼趋附,往日偃仆之辈正需你来扶持。
大篇落手吾戒涂,春风得意揄翠裾。
你的大作到手我自当戒惧却步,愿你春风得意扬袖高行。
东西州尔非秦吴,犹金玉音宁所图。
东西各州并非秦吴那般遥远,金玉之音仍为世所珍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次韵赵子野赠别之作。全诗以大量典故与比喻盛赞赵子野的文才,自谦才疏学浅,又以文坛凋敝之象寄寓忧思,末段期许赵氏振起文风。诗中用典极富,笔力雄健,体现了陈造七古的典型风格。
逐句解读
「白地倒海翻重湖,赵侯涂改插架书」——起笔以「倒海翻湖」喻赵氏文势之磅礴,谓赵侯修改插架之书,即其文章具有颠覆重整之功力,如翻江倒海般气势宏大。
「石麟角犀清而腴,了知不是山泽臞」——石麟角犀乃珍异之物,喻赵之文章清丽而丰腴,绝非山泽间枯瘦之辈可比。
「清而腴」三字评价极高,清而不寒、腴而不腻,正是诗文上乘之境。
「舌宫齿商凤将雏,一笑着我东郭竽」——宫商为音律,凤凰将雏喻声音和谐美妙,谓赵之诗文如凤凰和鸣。而我如同南郭处士滥竽充数,相形见绌。
「东郭竽」用南郭先生滥竽充数之典,自谦才不如人。
「曹后鲍前君指呼,郊寒岛瘦君童奴」——曹植、鲍照皆为文学大家,赵氏可以与之前后比肩、指挥自如。孟郊之寒、贾岛之瘦,在赵氏面前不过是童奴之辈。极言赵氏才高,可将前代名家驱遣自如。
「翠凤未炙口不糊,吮漱沆瀣骑兔乌」——翠凤之口未受炙烤而不焦糊,喻赵之文才天成、不受拘束。吮漱沆瀣乃饮露之意,兔乌指日月,喻赵氏才华如饮仙露、骑乘日月,超凡脱俗。
「擘水挹取骊颔珠,挂作白月照海隅」——骊龙颔下之珠为至宝,赵氏取之如探囊取物,更能将其高悬如白月照亮海隅。喻赵之文章不仅精妙,更具照耀四方之力。
「丹山阿阁久榛芜,跳梁饿鸱啼鹁鸪」——丹山阿阁为凤凰所栖之地,久已荒芜,只有饿鸱鹁鸪之类跳梁其间。喻当时文坛凋敝,平庸之辈充斥。
「两鸟囚作辕下驹,巨灵蹶起张怒须」——两鸟被囚如辕下之驹,而巨灵神蹶然而起、怒须张立。此处「巨灵」当指有力振起之人,或即暗指赵氏,有扭转颓风之势。
「一鸟伸喙群翼趋,向来偃仆须君扶」——一鸟伸喙长鸣而群鸟随之趋赴,往日偃仆之辈正须赵氏来扶持振起。期望赵氏能引领文坛、振衰起弊。
「大篇落手吾戒涂,春风得意揄翠裾」——赵氏大篇到手我当戒惧却步,愿赵氏春风得意、扬袖高行。
「戒涂」即戒备上路,此谓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东西州尔非秦吴,犹金玉音宁所图」——东西各州虽非秦吴之远隔,金玉之音仍为世所重。期望赵氏之文章名播四方,金玉良言为人所珍。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博喻叠典。
「石麟角犀」喻文品,「凤凰将雏」喻文声,「骊颔珠」喻文才,「丹山阿阁」喻文坛,意象层层递进。全篇以「自谦—盛赞—忧虑—期许」为情感线索,结构起伏有致。
「郊寒岛瘦君童奴」一句以孟郊、贾岛为童奴,夸张而不失分寸,笔力雄放。末段从文坛凋敝转入对赵氏的期望,将个人惜别之情与文坛振兴之意融为一体,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为赠别而作,却不落惜别俗套,而是以宏大的文学视野来定位赵子野的价值。全诗用典密集而不堆砌,自谦处诙谐有味,盛赞处气势磅礴,忧虑处沉痛深沉,期许处恳切真挚。陈造七古笔力雄健、意象奇特,此诗堪称其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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