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解元赁地筑屋
宋 · 陈造
译文
饥麟不落毛,士生常百忧。
饥饿的麒麟也不会掉毛,士人生来就常怀百忧。
何人金为埒,振客不待求。
谁家用金子做围墙,救济客人不待其求。
之子磊磈胸,贮书不贮愁。
此人胸中磊落不平,只贮书不贮愁。
焉知奉二老,百指借岸舟。
哪里知道奉养双亲,百口之家要借住在岸边舟中。
方耐冷侵骨,未暇吟掉头。
正忍受寒冷侵入骨髓,还顾不上吟诗。
目前帡幪托,急于温饱谋。
目前托庇于他人屋下,急于谋求温饱。
诗来愬穷状,读想寒飕飕。
诗中倾诉穷困之状,读来想象其寒冷飕飕。
我亦寄别巢,其拙真病鸠。
我也寄居在别处,笨拙得真如病鸠。
每慙乌所瞻,更羡鶑出幽。
每每惭愧不如乌鸦有所瞻依,更羡慕黄莺飞出深谷。
君看沉沉者,生不谭轲丘。
你看那些深沉之人,活着不谈论孔孟之道。
可食忘嗟来,至宝忌暗投。
饥饿时可以忘记嗟来之食的侮辱,至宝最忌暗投无人识。
天地吾蘧庐,天理君信不。
天地是我暂住的旅舍,这个道理你信不信。
为亲傥可屈,三返无宜休。
为了双亲如果可以屈就,三次反复也不该休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王解元赁地筑屋之作,写王解元虽磊磈有才却贫困潦倒、百指借舟的窘境。诗人感同身受,以自己亦寄别巢的处境相慰,劝王解元为亲可屈、三返无休,不必过于执着于清高。
逐句解读
「饥麟不落毛,士生常百忧」——饥饿的麒麟也不会掉毛,士人生来就常怀百忧。
「饥麟不落毛」喻贤者虽困而气节不改,「百忧」写士人之忧多。
「何人金为埒,振客不待求」——谁家用金子做围墙,救济客人不待其求。
「金为埒」用王济作金埒之典,指富贵之家。
「之子磊磈胸,贮书不贮愁」——此人胸中磊磈不平,只贮书不贮愁。
「磊磈」即磊落不平,指才高而不遇的郁闷。
「焉知奉二老,百指借岸舟」——哪里知道奉养二老,百口之家要借住在岸边舟中。写王解元家贫到以舟为居。
「方耐冷侵骨,未暇吟掉头」——正忍受寒冷侵入骨髓,还顾不上吟诗摇头。
「吟掉头」即吟诗时的摇头晃脑,此句写贫困到无暇吟诗。
「目前帡幪托,急于温饱谋」——目前托庇于他人屋下,急于谋求温饱。
「帡幪」即庇荫,指借居他人之处。
「诗来愬穷状,读想寒飕飕」——诗中倾诉穷困之状,读来想象其寒冷飕飕。
「我亦寄别巢,其拙真病鸠」——我也寄居在别人的巢穴,笨拙得真如病鸠。
「病鸠」喻自己无能。
「每慙乌所瞻,更羡鶑出幽」——每每惭愧不如乌鸦有所瞻依,更羡慕黄莺飞出深谷。
「出幽」指出谷迁乔,飞向高枝。
「君看沉沉者,生不谭轲丘」——你看那些深沉之人,活着不谈论孔孟之道。
「轲丘」即孟轲与孔丘。
「可食忘嗟来,至宝忌暗投」——饥饿时可以忘记嗟来之食的侮辱,至宝最忌暗投无人识。
「嗟来」用不食嗟来之食之典,「暗投」用明珠暗投之典。
「天地吾蘧庐,天理君信不」——天地是我暂住的旅舍,这个道理你信不信?「蘧庐」即旅舍。
「为亲傥可屈,三返无宜休」——为了双亲如果可以屈就,三次反复也不该休止。末句劝王解元为亲屈就,不必过于清高。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同情与共感为基调,先写王解元的困境,再以「我亦寄别巢」引出自身处境,将同情建立在共情之上。
「饥麟不落毛」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以麒麟之不落毛喻贤者之不改节,极为精当。末句「为亲傥可屈,三返无宜休」以孝道化解清高,既务实又不失温情。
总体评价
此诗写士人贫困而不改节,又劝其为亲可屈,两者之间看似矛盾实则统一。诗人并非否定清高,而是在清高与孝道之间找到了一个务实的平衡点。
「饥麟不落毛」的比喻令人印象深刻,末句的劝慰也情理兼顾,体现了陈造诗歌理性与感性并重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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