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梁教章宰喜雪 其二
宋 · 陈造
译文
穷腊缺膏润,何异客病渴。
年底缺少润泽之雨,与客居他乡病中口渴有什么不同。
龙伯供雪事,落势不受遏。
龙伯主管降雪之事,雪势倾泻不可遏制。
缤纷一再余,旋报焦卷活。
纷纷扬扬一降再降之后,随即报告焦枯的庄稼复活了。
去年痛无年,回首气尚夺。
去年痛遭荒年,回首起来气息仍然被夺。
流亡何纷纷,哀诉良聒聒。
流亡之人多么纷多,哀声诉说实在聒耳。
为民倒陈红,拟效叫阍谒。
为了百姓开仓放出陈粮,打算效仿叩阍上告。
绣衣肉骨手,大帚扫妖孽。
绣衣使者有起死回生的手段,用大扫帚扫除妖孽。
贷金今可偿,复许岁再阅。
借贷的钱如今可以偿还,又允许再过一个丰年。
秦越作肥瘠,德人终不屑。
秦越之间不管肥瘠,有德之人终究不屑如此。
协气非挽回,何以救方割。
和顺之气若不能挽回,凭什么来拯救眼前的灾难。
想闻三白讯,把酒颜为说。
想来听到三白的好消息,举杯时脸上都带着笑意诉说。
嗣岁屈指计,老农聚头说。
来年屈指盘算,老农们聚在一起议论。
团栾饱餠饦,市鬻追时节。
团聚吃饱饼饵汤面,市场上卖货追随时节。
忍思狼狈初,草木茹根叶。
不忍回想当初的狼狈,百姓只好啃食草木的根叶。
苦乐倚伏间,此耻幸一雪。
苦与乐相互倚伏,这耻辱幸好得以一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次韵梁教章宰喜雪第二首,以旱灾之苦与瑞雪之喜为主题。诗人写穷腊缺膏润何异客病渴,龙伯供雪事落势不受遏,缤纷一再余旋报焦卷活,又写去年痛无年回首气尚夺、流亡何纷纷哀诉良聒聒,为民倒陈红拟效叫阍谒,绣衣肉骨手大帚扫妖孽,贷金今可偿复许岁再阅,末以秦越作肥瘠德人终不屑、协气非挽回何以救方割、团栾饱饼饦市鬻追时节、苦乐倚伏间此耻幸一雪的感发作结,将旱灾之苦与瑞雪之喜交织写出。
逐句解读
「穷腊缺膏润,何异客病渴」——穷腊缺少膏泽润泽,何异于客居之人病渴。
「龙伯供雪事,落势不受遏」——龙伯供奉雪事,落下之势不可遏制。
「缤纷一再余,旋报焦卷活」——缤纷一再落下,旋即报告焦枯之卷得以复活。
「去年痛无年,回首气尚夺」——去年痛惜无年成,回首间惊气犹夺。
「流亡何纷纷,哀诉良聒聒」——流亡之人何其纷纷,哀诉之声实为喧聒。
「为民倒陈红,拟效叫阍谒」——为民倒出陈红之仓,拟效叫阍之谒。
「陈红」即陈仓之粟,「叫阍」即叩宫门呼冤。
「绣衣肉骨手,大帚扫妖孽」——绣衣使者有肉骨之手,大帚扫除妖孽。
「绣衣」即御史,「肉骨」即起死回生。
「贷金今可偿,复许岁再阅」——贷金如今可以偿还,又许岁再翻阅。丰收有望。
「秦越作肥瘠,德人终不屑」——秦越两地或肥或瘠,德人终究不屑区分。
「协气非挽回,何以救方割」——协气若非挽回,何以拯救方割之痛。
「方割」即大面积灾害。
「想闻三白讯,把酒颜为说」——想闻三白(三场雪)之讯,把酒之际颜面为之欢说。
「嗣岁屈指计,老农聚头说」——来年屈指计算,老农们聚在一起谈论。
「团栾饱饼饦,市鬻追时节」——团栾相聚饱食饼饦,市集贩卖追逐时节。
「忍思狼狈初,草木茹根叶」——不忍回想当初的狼狈,只得吃草木的根叶。
「苦乐倚伏间,此耻幸一雪」——苦乐倚伏之间,此耻幸而得以一雪。旱灾之耻因雪而雪。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客病渴」喻旱灾之苦,以「焦卷活」喻瑞雪之功,以「流亡纷纷」与「团栾饱饼饦」的今昔对比写出了旱雪之变的悲喜。
「为民倒陈红」以陈仓之粟写官府赈济,「绣衣肉骨手」以御史之权写除恶。末以「苦乐倚伏间,此耻幸一雪」收束,将灾荒之苦与丰收之望统一于倚伏之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旱灾之苦与瑞雪之喜为主题,将民生之艰与天恩之喜交织写出。诗人以「流亡纷纷」的惨状与「团栾饱饼饦」的欢乐形成强烈对比,以「此耻幸一雪」写出了旱灾之耻因雪而雪的喜悦与感慨。全诗关切民瘼、体恤民生,是喜雪诗中最具现实关怀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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