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梁广文重午吊古 其一
宋 · 陈造
译文
去年重午饮酒归,赓歌酬酢无俗子。
去年端午饮酒归来,与友人赓续唱和酬答,座中没有俗客。
今年重午约同饮,更向诗人阅诗史。
今年端午又约友人同饮,还与诗友一起探讨诗史。
平生玩物游戏尔,把酒孰知情所寄。
一生玩赏事物不过是游戏罢了,举杯之时谁又能懂得真正的感情寄托何在。
交朋径略形体中,嗜好本非杯勺里。
交朋友直率不拘形迹,真正的爱好本不在杯酒之间。
自昔骚人吟九辩,亦知令尹安三已。
自古以来骚人吟咏《九辩》,也懂得令尹子文三次被罢免仍安然自处。
宗英分严君恩重,一身摧折财稊米。
宗族英才承担严命君恩深重,却遭一身摧折,所得不过稊米般微薄。
空遗楚俗千古哀,沈菰鼓鹢喧江涘。
空留下楚地端午吊古的千古哀思,投菰粽、击鼓划船在江岸喧闹。
属世休明偕五细,尚论取友吾谢此。
身处所谓休明盛世却与五细之辈同行,若论择友之道我宁可谢绝。
但制荷裳扈明月,无复凄风起苹芷。
只愿缝制荷衣伴随明月,不再有凄风搅动苹芷的哀愁。
明日菖盘荐急觞,容我客间先坐寐。
明日菖蒲盘中荐酒痛饮,容我在客间先坐着打个盹。
君来何止四者并,九室之春贱如水。
你来了何止四美兼具,那九室之春丰盈得贱如流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端午佳节,诗人与梁广文以次韵唱和,借吊古之名抒发身世之感。重午即端午,自古有凭吊屈原之俗。诗人由节令入笔,去年今朝饮酒赋诗、今年约友共饮,因端午而联想到屈原沉江、楚俗千古,进而感慨仕途摧折、世风浇薄,表达了对古人高洁品格的向往和对现实的不满。全诗以吊古为线索,层层推进,从个人交游到历史反思,再到归隐之意,意脉贯通。
逐句解读
「去年重午饮酒归,赓歌酬酢无俗子」——回忆去年端午饮酒归来,与友人唱和酬答,座中无俗客,颇为快意。
「今年重午约同饮,更向诗人阅诗史」——今年端午又约友人同饮,且向诗友探讨诗史,兴致不减。
「平生玩物游戏尔,把酒孰知情所寄」——一生玩赏事物不过游戏而已,举杯之间谁知感情寄托何处。
「交朋径略形体中,嗜好本非杯勺里」——交友直率不拘形迹,所好本不在杯酒之中,而在精神契合。
「自昔骚人吟九辩,亦知令尹安三已」——自古骚人吟咏《九辩》,也深知令尹子文三仕三已而处之泰然。
「宗英分严君恩重,一身摧折财稊米」——宗族英才承担严命、君恩深重,一身却遭摧折,所得不过稊米之微。
「空遗楚俗千古哀,沈菰鼓鹢喧江涘」——空留楚地端午吊古的千古哀思,沉菰角、击鼓划船喧嚣江岸。
「属世休明偕五细,尚论取友吾谢此」——身处休明盛世却与五细之辈为伍,若论择友之道我则谢绝此类。
「但制荷裳扈明月,无复凄风起苹芷」——只愿制荷衣、伴明月,不再有凄风苦雨搅动苹芷之思。
「明日菖盘荐急觞,容我客间先坐寐」——明日菖蒲盘中荐酒急饮,容我在客间先坐而假寐。
「君来何止四者并,九室之春贱如水」——君来岂止四美并具,九室之春贱如流水般丰盈。
艺术手法
一是以时间为轴,去年与今年重午对比展开,从欢饮入笔渐入深沉。二是用典精切,「九辩」引宋玉悲秋、「令尹安三已」引子文三黜无愠、「荷裳」出屈原《离骚》,皆与端午吊古主题密合。三是意象对举,「凄风」与「明月」相对,暗示从忧谗畏讥到超然物外的心理转变。四是结句「九室之春贱如水」以反语作结,看似豪迈实则含悲,以极盛之语写极哀之情,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端午吊古为契机,将个人际遇与历史感怀融为一炉。诗人从饮酒交游的日常生活切入,逐步深入到对屈原命运的同情和对自身仕途坎坷的感慨,最终以归隐自适作结。全诗用典繁密而不堆砌,情感层次分明,由浅入深,体现了陈造诗歌善于以日常琐事寄托深意的特点。末句以反语收束,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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