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梁广文重午吊古 其二

宋 · 陈造

译文

菰粽蘸蜜彩作丝,竹萌尚箨榴未子。

菰叶粽子蘸着蜂蜜,五彩丝线缠绕;竹笋还裹着笋壳,石榴尚未结出果实。

官居端午不可孤,小却文移谢胥史。

官署中过端午不可冷落,稍减公文往来以谢绝吏胥的打扰。

酒社切戒屐声疎,诗邮莫漫奚奴寄。

酒社聚会切记不要来人稀少,诗稿也不要随意让小厮代为传递。

与君相望淮南北,宦游适偕乱山里。

你我分处淮南淮北遥遥相望,宦游在外恰好同在乱山之中。

老纡章绂我不称,路指云霄君未已。

年老还系着官带我实在不称职,你却志向直指青云尚未停步。

相期玳席醉九室,先向花牋惊八米。

期待在华美筵席上痛饮至醉,先在花笺上挥毫写出令人惊叹的佳作。

自昔词源浩千顷,粗许老子窥涯涘。

自古以来你词源浩荡如千顷汪洋,也容许我这老夫窥见一点边际。

明朝酒罢诧里闾,颇尝见客今有此。

明日酒宴散后回乡里夸说,曾经见过这样的好客,今日才有此盛况。

古人独醒怨不逢,时搴葹薋弃蘅芷。

古人如屈原独醒却怨生不逢时,当今之人采摘恶草而抛弃香草。

吏隠顾窃诗酒乐,自公委蛇容食寐。

我在吏隐之中姑且偷取诗酒的快乐,退朝后从容饮食安睡。

一欢况复酬佳节,豪饮当观建瓴水。

这一欢聚况且又是酬答佳节,豪饮当如高屋建瓴般酣畅淋漓。

赏析

题解
此为次韵梁广文重午吊古的第二首,承接前首而侧重描绘端午风物与官场生活的交织。诗从菰粽蘸蜜的节令细节写起,转入与友人分处淮南淮北的宦游感慨,再以古人独醒自比,表达吏隐之中偷得诗酒之乐的心境。全诗以端午为经,以友情为纬,交织出仕途漂泊与诗酒自娱的双重主题。

逐句解读
「菰粽蘸蜜彩作丝,竹萌尚箨榴未子」——菰叶粽子蘸蜜食用,彩丝缠绕;竹笋还裹着笋壳,石榴尚未结子,正是端午时节景物。

「官居端午不可孤,小却文移谢胥史」——官署之中端午不可不过,稍减公文往来以谢绝吏胥打扰。

「酒社切戒屐声疎,诗邮莫漫奚奴寄」——酒社集会切记不要来迟(屐声疏即来人少),诗稿也不要随意让小厮传递。

「与君相望淮南北,宦游适偕乱山里」——你我分处淮南淮北遥遥相望,宦游恰好同在乱山之中。

「老纡章绂我不称,路指云霄君未已」——年老仍系官带我实在不称职,你却志在青云尚未止步。

「相期玳席醉九室,先向花牋惊八米」——期待在华美筵席上醉饮,先在花笺上挥毫令人惊艳。

「自昔词源浩千顷,粗许老子窥涯涘」——自古以来你的词源浩荡如千顷汪洋,也容许我这老夫窥见一点涯岸。

「明朝酒罢诧里闾,颇尝见客今有此」——明日酒罢回乡间夸说,曾见此等好客今日方有此盛。

「古人独醒怨不逢,时搴葹薋弃蘅芷」——古人如屈原独醒却怨生不逢时,当世之人采摘恶草而抛弃香草。

「吏隠顾窃诗酒乐,自公委蛇容食寐」——我在这吏隐之中姑且偷取诗酒之乐,退朝之后从容饮食安眠。

「一欢况复酬佳节,豪饮当观建瓴水」——这一欢聚况且又是酬答佳节,豪饮当如高屋建瓴般畅快。

艺术手法
一是起笔以节令风物细描入诗,菰粽蘸蜜、彩丝缠裹、竹萌箨裹、榴花未子,四组意象精细刻画端午物候,色彩鲜明。二是以空间对举「淮南北」写友人分隔,以「乱山」烘托宦游的困顿。三是用典对比,「独醒」用屈原事,「葹薋弃蘅芷」化用《离骚》香草恶草之喻,以古比今。四是结句「建瓴水」比喻豪饮之畅快,气势雄放,与前文沉郁形成对比,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在前首吊古感怀的基础上,转向对当下生活的描摹与感慨。诗人以细腻的节令风物起笔,渐次展开宦游漂泊、友情远隔、吏隐自适等层次,最终以豪饮收束。全诗既有端午风物的鲜活描绘,又有仕途人生的深沉感慨,既见对屈原独醒精神的认同,又有自适诗酒的旷达,体现了陈造诗歌典雅中见真性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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