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程帅

宋 · 陈造

译文

嗜欲割去土与泥,调虞气血等稚儿。

嗜欲已经如泥土般割舍,调理气血如同照料幼儿般小心翼翼。

拘拘谫谫世所怪,未免鹤发仍鸡皮。

拘谨浅陋为世人所怪异,免不了白发如鹤皮皱如鸡。

甘脆为目不为腹,蚕茧自缚良苦之。

甘脆美味只为满足口腹之欲而非为充饥,如蚕茧自缚实在苦不堪言。

两螯公子大于扇,九室春色堪为池。

两只蟹螯大如扇面,九室春色足堪为池中之饮。

开缄况读万选句,快意领此一段奇。

拆开信封况且读到万中选一的佳句,快意地领受这一段奇文。

自怜忍欲忍艾似,涎流津饐不自持。

自怜克制欲望如同忍受艾灸般痛苦,口水直流哽噎难以自持。

明知喘疾有时愈,更寄斫雪加餐诗。

明知喘疾有时会痊愈,更寄来斫雪加餐的诗篇劝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程帅之作,以养生与饮食为主题。诗人自述克制嗜欲、调养气血,却因年迈而形容枯槁。面对美味的蟹螯与佳酿,虽明知不利于喘疾,仍难以克制馋欲,友人又寄来加餐的诗作劝慰。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写馋与养生的矛盾,幽默中见真性情。

逐句解读
「嗜欲割去土与泥,调虞气血等稚儿」——嗜欲已如泥土般割舍,调理气血如同照料稚儿般小心。

「拘拘谫谫世所怪,未免鹤发仍鸡皮」——拘谨浅陋为世人所怪,免不了鹤发鸡皮的老态。

「甘脆为目不为腹,蚕茧自缚良苦之」——甘脆美味只为满足口目而非为腹饱,如蚕茧自缚实在苦不堪言。

「两螯公子大于扇,九室春色堪为池」——两只蟹螯大如扇面,九室春色足堪为池中之饮。

「开缄况读万选句,快意领此一段奇」——拆开信封况且读到万中选一的佳句,快意地领受这一段奇文。

「自怜忍欲忍艾似,涎流津饐不自持」——自怜克制欲望如忍艾灸般痛苦,口水直流哽噎不能自持。

「明知喘疾有时愈,更寄斫雪加餐诗」——明知喘疾有时会痊愈,更寄来斫雪加餐的诗篇劝慰。

艺术手法
一是矛盾心理的细腻刻画,克制嗜欲与难以自持的拉锯贯穿全诗,「忍欲忍艾似」与「涎流津饐不自持」形成鲜明对比,真实而生动。二是自嘲笔调的运用,「鹤发仍鸡皮」「蚕茧自缚」,以夸张的自我调侃写出老迈之态和饮食之惑,诙谐可亲。三是比喻新颖,「两螯公子大于扇」以拟人手法称蟹为公子,「蚕茧自缚」喻嗜欲之困,既形象又深刻。四是结句以友人来诗作结,斫雪加餐既有生活情趣,又含关怀之意,收束温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食养生为主题,却写得不落俗套。诗人将老年养生与馋嘴难忍的矛盾写得入木三分,既有对衰老的无奈,又有对美食的渴望,更有对友情的珍视。全诗语言诙谐而感情真挚,自嘲中见洒脱,矛盾中见率真,体现了陈造诗歌善于在日常琐事中发掘诗意、以幽默化解人生困境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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