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王尚书韵呈石湖
宋 · 陈造
译文
圣经三百篇,凛凛诗鼻祖。
《诗经》三百篇是凛然的诗歌鼻祖。
日月悬太空,不作雕篆语。
如日月悬于太空,不作雕琢篆饰之语。
可学不可议,仲尼亲去取。
可以学习不可非议,仲尼亲自删取。
变为屈宋骚,刻画已愧古。
变为屈原宋玉的骚体,刻画已自愧不如古诗。
曹刘骥𫘧骋,沈鲍鸿鹄举。
曹刘如骥𫘧奔驰,沈鲍如鸿鹄高飞。
并称五字雄,绳墨盖陵武。
并称为五言诗之雄,法度已凌驾前代。
甫白壁万仞,眎彼柳樊圃。
甫白如万仞之壁,看那柳宗元只是小园。
又如曹邾郑,屏息从晋楚。
又如曹邾郑等小国,屏息从属于晋楚大国。
黄陈嗣前作,风壑啸两虎。
黄庭坚陈师道继承前作,如风壑中两虎啸鸣。
公生四子后,相望心相与。
石湖公生于四子之后,遥望而心相与。
溟渤无弃流,酸咸或登俎。
大海不弃细流,酸咸之味或可登俎。
取源自圣经,长袖固善舞。
取源来自圣人之经,长袖自然善于起舞。
清篇神所护,近句谁先睹。
清篇为神所护佑,近作谁能先睹。
乡来仪朝行,拱揖尊帝宇。
从前入朝行礼,拱揖尊崇于帝宇之下。
出使辞气振,前席情素吐。
出使时辞气振奋,前席之间倾吐素衷。
非公任安危,衮阙几不补。
若非公担当安危,衮职之阙几乎无法弥补。
归来将诗坛,越笴傅之羽。
归来主持诗坛,如越地之箭附以羽翼。
陈黄伯仲尔,胡复用心苦。
陈与黄不过伯仲之间,何必再如此苦心经营。
学力我枯涸,进冀濡教雨。
学力我已枯涸,进望沾濡你的教化之雨。
首肯公不疑,更用询季主。
首肯于公不疑,更要去进一步求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王尚书韵呈石湖之作,是一篇论诗史的长诗。诗人从《诗经》三百篇为诗之鼻祖说起,历数屈宋骚赋、曹刘五言、甫白大家,再到黄陈嗣响,最后论及石湖(范成大)的诗学成就,表达了自己追随前辈学诗的愿望。
逐句解读
「圣经三百篇,凛凛诗鼻祖」——《诗经》三百篇是凛然的诗歌鼻祖。
「日月悬太空,不作雕篆语」——如日月悬于太空,不作雕琢篆饰之语。写《诗经》之自然天成。
「可学不可议,仲尼亲去取」——可以学习不可非议,仲尼亲自删取。
「变为屈宋骚,刻画已愧古」——变为屈原宋玉的骚体,刻画已自愧不如古。
「曹刘骥𫘧骋,沈鲍鸿鹄举」——曹刘如骥𫘧奔驰,沈鲍如鸿鹄高飞。写五言诗之发展。
「并称五字雄,绳墨盖陵武」——并称为五言诗之雄,法度已经凌驾前武。
「甫白壁万白壁万仞,眎彼柳樊圃」——甫白如万仞之壁,看那柳樊圃只是小园。以杜甫白居易之高与柳宗元之小对比。
「又如曹邾郑,屏息从晋楚」——又如曹邾郑等小国,屏息从属于晋楚大国。以小国从大国喻诗人之高下。
「黄陈嗣前作,风壑啸两虎」——黄庭坚陈师道继承前作,如风壑中两虎啸鸣。
「公生四子后,相望心相与」——石湖公生于四子之后,遥望而心相与。
「溟渤无弃流,酸咸或登俎」——大海不弃细流,酸咸之味或可登俎。喻取材之广。
「取源自圣经,长袖固善舞」——取源来自圣人之经,长袖自然善于起舞。
「清篇神所护,近句谁先睹」——清篇为神所护佑,近作谁能先睹。
「乡来仪朝行,拱揖尊帝宇」——从前入朝行礼,拱揖尊崇于帝宇之下。
「出使辞气振,前席情素吐」——出使时辞气振奋,前席之间倾吐素衷。
「非公任安危,衮阙几不补」——若非公担当安危,衮职之阙几乎无法弥补。
「归来将诗坛,越笴傅之羽」——归来主持诗坛,如越地之箭附以羽翼。
「陈黄伯仲尔,胡复用心苦」——陈与黄不过伯仲之间,何必再如此苦心经营。
「学力我枯涸,进冀濡教雨」——学力我已枯涸,进望沾濡你的教化之雨。
「首肯公不疑,更用询季主」——首肯于公不疑,更要去询问季主。末句以卜者季主之典表达进一步的求教。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诗史为线索,从《诗经》到石湖,构建了一部精简的诗歌发展史。
「甫白壁万仞,眎彼柳樊圃」以万仞壁与小圃对比,将杜白与柳宗元的高下判然分明。
「黄陈嗣前作,风壑啸两虎」以两虎啸风壑喻黄庭坚与陈师道之并峙,气势雄壮。全诗以论诗为主但辅之以意象,避免了枯燥。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有史识的论诗之作,对诗史的评价虽简而精当。
「日月悬太空,不作雕篆语」为《诗经》定了最高位置——自然天成而不事雕琢,这一标准贯穿全诗的品评。末以「学力我枯涸,进冀濡教雨」自谦求教,将论诗史转化为实际的师承关系,体现了陈造对诗歌传统的自觉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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