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帅和陶二诗见忆次韵
宋 · 陈造
译文
离合定有数,抚事尚忍言。
聚散离合必定自有定数,抚今追昔尚且不忍言说。
忆掎枚邹袂,游从如兔园。
回忆当年追随枚乘、邹阳的衣袂,交游从学如同在梁孝王的兔园之中。
堂堂绣衣老,凛凛云锦篇。
堂堂的绣衣老臣,令人敬畏的锦绣文章。
繄公笑谭尔,讽玩良超然。
您不过是谈笑之间吟咏罢了,玩味讽诵确实超然物外。
效颦徒区区,睎驾嗟无缘。
我效仿蹙眉不过是徒然自苦,仰望前驱却叹息无缘追随。
登楼漫多感,漂泊类仲宣。
登楼远眺不禁感慨万千,漂泊流离如同王粲一般。
窊石取供醉,孤子真次山。
取窊石以供醉饮之乐,孤高之子真如元结一般。
东望搔白首,不独悲流年。
东望故里搔弄白发,不只是悲叹流逝的年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次韵程帅和陶诗之作,以离合有数、抚事难言起笔,追忆昔日与程帅游从之乐,又以效颦自谦、登楼多感自比王粲仲宣,末以东望搔首、不独悲流年作结,抒发了漂泊思乡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离合定有数,抚事尚忍言」——聚离合散定有定数,抚念往事还忍心说吗?「有数」即有定数,「抚事」即追念往事。离合无常而又有定,往事不堪回首。
「忆掎枚邹袂,游从如兔园」——回忆牵扯枚乘邹阳的衣袂,游从交往如在兔园之中。
「枚邹」即枚乘与邹阳,为梁孝王门客;
「兔园」即梁孝王的兔园。以梁园宾客之盛喻昔日游从之乐。
「堂堂绣衣老,凛凛云锦篇」——堂堂的绣衣老者,凛凛如云锦般的诗篇。
「绣衣」指御史或贵官,「云锦篇」即华美的诗篇。赞美程帅的品格与诗才。
「繄公笑谭尔,讽玩良超然」——只是公的笑谈而已,讽咏玩味确实超然。「繄」即只是,「讽玩」即吟咏欣赏。程帅的诗才在谈笑间自然流露,境界超然。
「效颦徒区区,睎驾嗟无缘」——效颦只是徒劳区区,仰望驾车叹无缘追随。
「效颦」即东施效颦,自谦才华不足,「睎驾」即仰望前驾。自谦难以企及程帅的水平。
「登楼漫多感,漂泊类仲宣」——登楼徒然多有感慨,漂泊如同王粲仲宣。
「仲宣」即王粲,曾作《登楼赋》抒漂泊之悲。以王粲自比,写漂泊思乡之苦。
「窊石取供醉,孤子真次山」——取窊石来供醉饮,孤子的真情如同元次山。
「窊石」即凹石,可盛酒,「次山」即元结,号漫郎,以孤直著称。
「东望搔白首,不独悲流年」——向东望去搔弄白发,不只是悲叹流年。末句深化了思乡之情,东望搔首不仅悲岁月流逝,更悲漂泊无归。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典故组织全篇:枚邹兔园写昔日之盛,绣衣云锦写程帅之才,仲宣登楼写漂泊之悲,次山窊石写孤直之性。四个典故从四个角度刻画了诗人的处境与心绪,层次分明。
「效颦徒区区」的自谦与「凛凛云锦篇」的推崇形成张力,写出了诗人对程帅的真心仰慕。末句「不独悲流年」以「不独」二字深化了悲感,漂泊之痛远甚于流年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和诗为名、以抒怀为实,将离别之思、漂泊之悲、自谦之诚交织写出。诗人以王粲仲宣自比漂泊,以元次山自喻孤直,用典贴切而情感真挚。全诗不刻意写愁而愁自见,尤其在「效颦」「睎驾」的自谦中暗含了对知己的珍惜,在「东望搔白首」的动作中写出了深沉的思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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