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芦寺二首 其一

宋 · 陈造

译文

梁帝号用儒

梁武帝号称崇尚儒学

顾有佞佛癖

却有佞佛的癖好

区区泥其粗

只是拘泥于佛教的粗浅形式

佛者宁汝即

佛道岂是这般就能靠近的

矫矫只履翁

超凡脱俗的只履老翁达摩

谈妙尘可析

谈论妙理可以剖析尘世迷障

冀上一言契

梁武帝希望一言契合佛理

何意水投石

谁知如同水泼石头毫不相入

瓶锡翩然逝

达摩持瓶携锡翩然离去

北去甘面壁

北去甘愿面对石壁修行

有道恶惊世

有道的圣人厌恶惊世骇俗

应俗肯留迹

岂肯迎合世俗留下痕迹

一时起诞罔

一时兴起荒诞虚妄之说

千载受诳惑

千载之后人们仍受欺骗迷惑

至今利涉地

至今达摩渡江的地方

传流何荒惚

传说流传得何等荒诞恍惚

渡江一苇尔

渡江不过一根芦苇罢了

古今尚遗植

古今尚且留存种植纪念

纷纷捕影徒

纷纷捕风捉影之徒

唱一和者百

一人倡言百人附和

远渡有浮杯

远渡有浮杯渡江的传说

行空或飞锡

空中飞行有掷锡杖的神通

至人果善幻

至人果真善于幻术

几何异鬼蜮

与鬼蜮之术又有何不同

世人堕邪蔽

世人陷入邪说蒙蔽

狥虚不计实

追逐虚妄而不顾真实

我学谢傅韩

我要学习谢安、傅亮和韩愈

舣舟重唶唧

停泊舟船再三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长芦寺的佛教传说,以批判的眼光审视达摩渡江的传说。梁帝号用儒而顾有佞佛癖,区区泥其粗而佛者宁汝即。矫矫只履翁谈妙尘可析,冀上一言契而何意水投石,瓶锡翩然逝而北去甘面壁。有道恶惊世而应俗肯留迹,一时起诞罔而千载受诳惑。

逐句解读
「梁帝号用儒,顾有佞佛癖」——梁帝号称用儒,却有佞佛之癖。

「区区泥其粗,佛者宁汝即」——区区拘泥于其粗末,佛者岂就是你。

「矫矫只履翁,谈妙尘可析」——矫矫的只履老翁,谈妙尘可以析解。

「冀上一言契,何意水投石」——希望上一言相契合,谁知如水投石。

「瓶锡翩然逝,北去甘面壁」——瓶锡翩然离去,北去甘心面壁。

「有道恶惊世,应俗肯留迹」——有道之人厌恶惊世,应俗岂肯留迹。

「一时起诞罔,千载受诳惑」——一时兴起诞罔之说,千载之后仍受诳惑。

「至今利涉地,传流何荒惚」——至今利涉之地,传说流传何等荒惚。

「渡江一苇尔,古今尚遗植」——渡江不过一苇而已,古今尚有遗植。

「纷纷捕影徒,唱一和者百」——纷纷捕风捉影之徒,唱一和者百人。

「远渡有浮杯,行空或飞锡」——远渡有浮杯之说,行空或有飞锡之传。

「至人果善幻,几何异鬼蜮」——至人果然善于变幻,与鬼蜮有何不同。

「世人堕邪蔽,狥虚不计实」——世人堕入邪蔽,徇虚而不计实。

「我学谢傅韩,舣舟重唶唧」——我学谢傅韩,停船而重加唶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水投石」写梁武帝与达摩的不契,以「捕影徒」写后世佛教传说的荒诞。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批判的眼光审视佛教传说,「世人堕邪蔽,狥虚不计实」是全诗的批判核心——世人追求虚幻而不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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