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昏

宋 · 陈造

译文

师昏古所辞,财昏今不耻。

以品德论婚配是古人所推辞的,以财富论婚嫁如今却不以为耻。

传祀合二姓,古者贵由礼。

传宗接代要合两姓之好,古人看重的是遵循礼制。

四德五可外,货贿亦末尔。

女子的四德五可都可以抛开不顾,财货更是末节罢了。

民风日就颓,舍此争校彼。

民风日益败坏,舍弃德行而去争较财富。

媒氏未到眼,聘资问有几。

媒人还没见到面,就先打听聘礼有多少。

倾箧指金钱,交券搴租米。

倾倒箱箧指着金钱,交割契券索取租米。

东家女未笄,仪矩无可纪。

东家女儿还未及笄成年,礼仪规矩没有什么可称道的。

已闻归有日,资送耀邻里。

却已听说出嫁有日子了,嫁妆炫耀乡邻。

西家女三十,闭户事麻枲。

西家女儿已三十岁,闭门在家纺麻织布。

四壁漏风霜,行媒无留趾。

四面墙壁透风漏霜,媒人都不肯上门停步。

坐贫失行期,趣富瞢贪鄙。

因贫困而错过了婚期,追逐富贵真是糊涂贪婪卑鄙。

流弊例不免,其源实此起。

这种流弊往往难以避免,其根源确实就在于此。

多约或少酬,暂誉甘长毁。

婚约多而酬答少,甘愿一时虚名而招致长久的毁谤。

坐令亲旧欢,诡谲变狐鬼。

使得亲旧之间的欢情,变得诡诈如狐鬼一般。

何况性习间,贫富岐臧否。

何况在性情习尚之间,贫富之别更分出了好坏善恶。

土俗未易挽,人情大不媺。

地方风俗难以挽回,人情实在是不美。

悠悠何足道,吾以谂君子。

这些流俗不值一提,我用此来告诫君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财昏之作,以批判财婚之弊与世风之衰为主题。诗人写师昏古所辞财昏今不耻的古今对比,传祀合二姓古者贵由礼的古礼,四德五可外货贿亦末尔的节操,民风日就颓舍此争校彼的堕落,媒氏未到眼聘资问有几的功利,倾箧指金钱交券搴租米的交易,东家女未笄仪矩无可纪的轻浮,西家女三十闭户事麻枲的贤淑,末以坐贫失行期趣富瞢贪鄙、流弊例不免其源实此起、多约或少酬暂誉甘长毁、坐令亲旧欢诡谲变狐鬼、土俗未易挽人情大不美的感叹作结。

逐句解读
「师昏古所辞,财昏今不耻」——师婚在古代被辞退,财婚在如今却不以为耻。

「传祀合二姓,古者贵由礼」——传祀合二姓之好,古人贵在由礼。

「四德五可外,货贿亦末尔」——四德五可之外,货贿也是末节。

「民风日就颓,舍此争校彼」——民风日趋颓败,舍弃礼而争较财。

「媒氏未到眼,聘资问有几」——媒人还未到眼前,就先问聘资有多少。

「倾箧指金钱,交券搴租米」——倾尽箱箧指点金钱,交割契券索取租米。

「东家女未笄,仪矩无可纪」——东家之女尚未及笄,仪矩无可记述。

「已闻归有日,资送耀邻里」——已听说归嫁有日,资送之物耀目邻里。

「西家女三十,闭户事麻枲」——西家之女已三十岁,闭门从事麻枲之事。

「四壁漏风霜,行媒无留趾」——四壁漏进风霜,行媒之人不留趾迹。

「坐贫失行期,趣富瞢贪鄙」——因贫而失去婚期,趋富则蒙昧贪鄙。

「流弊例不免,其源实此起」——流弊例来不免,其根源实由此起。

「多约或少酬,暂誉甘长毁」——多许诺或少酬答,暂时的赞誉甘于长久的毁谤。

「坐令亲旧欢,诡谲变狐鬼」——坐令亲旧之间的欢好,诡谲变为狐鬼。

「何况性习间,贫富岐臧否」——何况性习之间,贫富分歧臧否。

「土俗未易挽,人情大不媺」——土俗不易挽回,人情大不美好。

「悠悠何足道,吾以谂君子」——悠悠何足道,我以此告知君子。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东家女未笄」与「西家女三十」的对比写出了财婚之弊——年幼有嫁妆者早嫁,年长无嫁妆者独居。

「倾箧指金钱,交券搴租米」以三个动作写财婚之交易本质。

「坐令亲旧欢,诡谲变狐鬼」以狐鬼之变写亲情之异化,比喻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批判财婚之弊与世风之衰为主题,将古今之比、礼财之争、东西之女、贫富之别、亲旧之变逐层写出。全诗以具体对比写出了财婚之害,是陈造社会批判诗中最为切实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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