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闲步

宋 · 陈造

译文

青女横侵鬓,讵堪连日饮。

霜神侵入了鬓发,怎能承受连日饮酒。

黄媪不克家,倏伏半月枕。

黄媪不能持家,忽然伏枕半月。

阴阳有酣战,药剂阙上品。

阴阳之间有激烈的交战,药剂缺少上等之品。

卫生忘周防,内愧每流沈。

养生忘了周密防备,内心惭愧每每沉溺其中。

今朝步崇冈,晴日贷余凛。

今朝漫步高冈之上,晴日宽贷了残余的寒意。

江波縠动镜,岭雪印涂廪。

江波如绉纱般在镜面中晃动,岭上积雪印在泥涂廪仓之上。

竹间小梅花,幽香到襟衽。

竹林间的小梅花,幽香飘到衣襟之上。

去春无几日,鸟哢如见谂。

离春天没有几天了,鸟鸣如同来告诉我消息。

酒瓢随短辕,旧盟聊复寝。

酒瓢跟着短辕车走,旧日的盟约暂且搁置。

诗句酬物华,是口不容噤。

以诗句来酬答万物之华美,这口是不容噤闭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病起闲步之作,以病后初愈的身心感受为主题。诗人写青女横侵鬓发、连日饮酒之不堪,黄媪不克家事、半月伏枕之苦,阴阳酣战、药剂阙品的无奈,今朝步崇冈、晴日贷余凛的畅快,又写江波縠动、岭雪印廪、竹间小梅幽香到襟衽的春景,末以酒瓢短辕旧盟暂寝、诗句酬物华口不容噤作结,写出了病愈后对自然之美的敏感与诗兴的勃发。

逐句解读
「青女横侵女横侵鬓,讵堪连日饮」——霜神侵入了鬓发,怎能承受连日饮酒。

「青女」即霜神,喻白发。年迈而连日饮酒,身体难支。

「黄媪不克家,倏伏半月枕」——黄媪不能持家,忽然伏枕半月。

「黄媪」即脾胃之神,喻消化不良。病中脾胃失调,卧床半月。

「阴阳有酣战,药剂阙上品」——阴阳之间有激烈的交战,药剂缺少上等之品。病中阴阳失调,良药难求。

「卫生忘周防,内愧每流沈」——养生忘了周密防备,内心惭愧每每沉溺其中。

「流沈」即沉溺。后悔平日不注意养生。

「今朝步崇冈,晴日贷余凛」——今朝漫步高冈之上,晴日宽贷了残余的寒意。

「贷余凛」即缓解了病后的畏寒。病愈初行,暖阳照身。

「江波縠动镜,岭雪印涂廪」——江波如绉纱般在镜面中晃动,岭上积雪印在泥涂廪仓之上。

「縠动镜」即波纹如绉纱映在镜中。病后所见之景格外清新。

「竹间小梅花,幽香到襟衽」——竹林间的小梅花,幽香飘到衣襟之上。梅香入怀,病后嗅觉格外灵敏。

「去春无几日,鸟哢如见谂」——离春天没有几天了,鸟鸣如同来告诉我消息。「谂」即告知。春将至,鸟鸣如报信。

「酒瓢随短辕,旧盟聊复寝」——酒瓢跟着短辕车走,旧日的盟约暂且搁置。

「短辕」即短辕车,旧盟指饮酒之约。病后暂且停酒。

「诗句酬物华,是口不容噤」——以诗句来酬答万物之华美,这口是不容噤闭的。

「不容噤」即不能沉默。美景当前,诗兴难抑。

艺术手法
此诗以病起为线索,从病中之苦到病后之喜逐层展开。

「今朝步崇冈,晴日贷余凛」以「贷」字写阳光对病体的宽恩,极富人情味。

「竹间小梅花,幽香到襟衽」以嗅觉写景,梅香入怀的细腻感受只有病后初愈者才能体会。

「诗句酬物华,是口不容噤」以「不容噤」写诗兴之不可遏制,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后闲步为契机,将病中之苦、病愈之喜、自然之美、诗兴之发融为一体。诗人以极细腻的笔触写出了病后初愈时对自然之美的格外敏感,梅香入怀、鸟鸣报春等细节尤显真切。全诗由苦到喜、由景到情,过渡自然,是病起诗中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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