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 · 陈允平

译文

杜鹃啼老春愁,泪痕吹作胭脂雨。

杜鹃啼叫着催老了春日的愁绪,泪痕被风吹成了胭脂色的雨。

飞花乱点,东风枝上,红翔翠翥。

飞花纷乱点缀,东风吹拂枝头,红花飞舞翠叶展翅。

丹穴鸣初,碧梧栖未,凄凉山坞。

丹穴中凤凰初鸣,碧梧上尚未栖息,山坞一片凄凉。

怅琼姬梦远,玉箫声断,孤鸾影、对谁舞。

惆怅琼姬的梦已远,玉箫声已断,孤鸾的身影对着谁起舞。

林下风光自许。

林间的风光自行欣赏。

算何必、玉京瑶圃。

想来何必去那玉京瑶圃。

阑干醉倚,游尘香散,芳菲无主。

醉倚栏杆,游尘中香气散去,芳菲已没有主人。

经院僧眠,月楼钟静,欲飞还驻。

经院里僧人已眠,月楼下钟声寂静,想要飞去却又停留。

待青松、化尽苍龙头角,共乘云去。

等到青松化为苍龙的角,一同乘云而去。

赏析

题解
《水龙吟》是陈允平的一首咏花怀仙之词。词中以杜鹃啼春、飞花胭脂写暮春的凄美,以丹穴碧梧、琼姬孤鸾写凤凰的高洁与孤独,末以化龙乘云写超脱之愿。

逐句解读
「杜鹃啼老春愁,泪痕吹作胭脂雨」杜鹃啼老了春愁,泪痕被风吹作胭脂般的落花之雨。起以杜鹃啼老写春暮的悲凉,以胭脂雨写落花如泪的凄美。

「飞花乱点,东风枝上,红翔翠翥」飞花乱点在东风的枝头,红的飞翔翠的舞动。以飞花红翠写暮春花叶的纷飞,翔与翥写出飞动之美。

「丹穴鸣初,碧梧栖未,凄凉山坞」丹穴之中凤凰初鸣,碧梧之上尚未栖止,凄凉的山坞之中。以丹穴凤鸣与碧梧未栖写凤凰的高洁与无处栖身。

「怅琼姬梦远,玉箫声断,孤鸾影、对谁舞」怅恨琼姬之梦已远,玉箫声已断绝,孤鸾之影对谁起舞?以琼姬梦远写仙缘的难续,以孤鸾无伴写凤凰的孤独。

「林下风光自许。算何必、玉京瑶圃」林下的风光自我期许。想来何必去玉京瑶圃?以林下风光写人间的清雅,以何必玉京写对仙界的否定——此间已足。

「阑干醉倚,游尘香散,芳菲无主」醉倚阑干,游尘中香气散去,芳菲无人做主。以香散芳菲无主写花落人散的暮春景象。

「经院僧眠,月楼钟静,欲飞还驻」经院中僧人已眠,月楼上钟声寂静,凤凰欲飞还驻。以僧眠钟静写夜的寂静,以欲飞还驻写凤凰的犹豫。

「待青松、化尽苍龙头角,共乘云去」待到青松化尽苍龙的龙角龙鳞,一同乘云飞去。末以化龙乘云写超脱之愿,松化苍龙为仙家之典。

艺术手法
一、以凤写人。凤凰的高洁与孤独实为诗人自喻,丹穴鸣初与碧梧栖未写才高而不遇。二、仙凡对照。琼姬梦远与林下自许,仙界之远与人间之足形成对照。三、以飞写志。欲飞还驻与乘云去写出超脱的犹豫与决然,由犹豫而决然。

总体评价
此词咏花怀仙,以凤凰之姿写出高洁孤独与超脱之愿。

「丹穴鸣初,碧梧栖未,凄凉山坞」以凤凰无处栖身写才士不遇,寓意深刻。末以「待青松、化尽苍龙头角,共乘云去」以化龙乘云的超脱收束,格调高远。全词清逸含蓄,是陈允平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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