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宋 · 陈允平
译文
雁宇苍寒,蛩疏翠冷,又是凄凉时候。
大雁飞过的天空苍茫寒冷,蟋蟀稀疏地鸣叫于翠绿凋零的冷寂中,又到了凄凉的季节。
小揭珠帘,夜润唾花罗皱。
轻轻揭开珠帘,夜露润湿了丝罗上的唾花绣纹,使之微微起皱。
饶晓鹭、独立衰荷,溯归燕、尚栖残柳。
任凭清晨的白鹭独自站在枯败的荷叶上,南归的燕子依然栖息在残余的柳枝上。
想黄花,羞涩东篱,断无新句到重九。
想到菊花在东篱旁羞涩地开放,重阳节到来之前却断然写不出新的诗句。
孤檠清梦易觉,肠断唐宫旧曲,声迷官漏。
孤灯之下清梦容易醒来,令人断肠的是唐宫的旧曲,那声音模糊了官署的漏刻。
滴入愁心,秋似玉楼人瘦。
秋声滴入愁苦的心中,秋意如同玉楼中的人一般消瘦。
烟槛外、催落梧桐,带西风、乱捎鸳甃。
烟雾弥漫的栏杆外,西风催落了梧桐叶,又乱打着鸳鸯砖砌的井台。
记画檐,灯影沈沈,共裁春夜韭。
还记得画檐之下,灯影沉沉,我们曾一起在春夜里剪韭菜。
赏析
题解
《绮罗香》是陈允平的一首秋日怀人之词。词中以雁宇苍寒、蛩疏翠冷写深秋的凄清,以唐宫旧曲、玉楼人瘦写相思之苦,末以共裁春夜韭写对往昔的追忆。
逐句解读
「雁宇苍寒,蛩疏翠冷,又是凄凉时候」雁阵横空天宇苍寒,蟋蟀稀疏草色翠冷,又是凄凉的时候了。起以雁宇蛩疏写深秋的凄清,以又是写出季节的循环与愁的年年复发。
「小揭珠帘,夜润唾花罗皱」轻轻揭开珠帘,夜间湿气润湿了唾花罗使之起皱。以唾花罗皱写夜湿之重。
「饶晓鹭、独立衰荷,溯归燕、尚栖残柳」饶是晨鹭独自立在衰败的荷叶上,追溯归去的燕子还栖息在残柳之上。以晓鹭独立与归燕残柳写秋日的萧瑟。
「想黄花,羞涩东篱,断无新句到重九」想到黄花,羞涩于东篱之下,断然没有新诗句到重九之日。以黄花东篱暗用陶渊明之典,以断无新句写诗思的枯竭。
「孤檠清梦易觉,肠断唐宫旧曲,声迷官漏」孤灯下清梦容易被惊醒,肠断于唐宫的旧曲之声,漏声模糊了听觉。以孤檠易觉写夜的短促,以唐宫旧曲写亡国之音,以声迷官漏写听觉的迷乱。
「滴入愁心,秋似玉楼人瘦」秋雨滴入愁心,秋天如同玉楼中的人一般消瘦。以滴入愁心写雨声与愁情的交融,以秋如人瘦写秋的萧瑟与人的消瘦同构。
「烟槛外、催落梧桐,带西风、乱捎鸳甃」烟霭阑干外、催落了梧桐叶,带着西风、乱打着鸳鸯瓦。以催落梧桐与乱捎鸳甃写秋风的无情。
「记画檐,灯影沈沈,共裁春夜韭」记得画檐之下,灯影沉沉,一同裁剪春夜的韭菜。末以共裁春韭写往昔的温馨——灯影沉沉中共裁春韭,是贫贱夫妻的温馨日常。
艺术手法
一、以瘦写秋。
「秋似玉楼人瘦」以人之瘦写秋之萧瑟,人与秋同构。二、以声写愁。唐宫旧曲、官漏声、秋雨滴声,三种声音写愁。三、以暖写冷。末以共裁春夜韭的温馨反衬秋日的凄冷,以暖写冷更增凄凉。
总体评价
此词秋日怀人,以凄清之笔写出深秋的萧瑟与相思的苦痛。
「滴入愁心,秋似玉楼人瘦」以秋如人瘦写出人与自然的同构,意象精妙。末以「记画檐,灯影沈沈,共裁春夜韭」以温馨的往昔反衬凄冷的今日,含蓄深沉。全词格调凄清婉约,是陈允平秋日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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