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怨
宋 · 陈允平
译文
妾家住在湘江曲,门枕湘江春水绿。
我家住在湘江弯曲之处,门前枕着湘江一湾碧绿的春水。
年年长是暮春时,两岸垂杨啼布谷。
年复一年总是在暮春时节,两岸垂柳间布谷鸟声声啼叫。
自君话别湘江头,独上层楼弹箜篌。
自从你在湘江边与我话别,我独自登上高楼弹奏箜篌。
蛾眉不扫远山碧,满堤芳草春正愁。
眉也不画如同远山碧绿,满堤芳草间春色正添愁绪。
举头不见君,但见湘江云。
抬头看不见你,只看见湘江上的云。
江云散复聚,妾心空如熏。
江上的云散了又聚,我的心却如受煎熬般空洞灼痛。
举头不见君,但见湘江水。
抬头看不见你,只看见湘江的水。
江水去复回,妾颜为谁美。
江水流走了又会回来,我的容颜又是为谁而美呢?
湘江云,湘江水,云水悠悠何日已。
湘江的云啊,湘江的水啊,云水悠悠无尽何时才是个头?
举头望君君未归,门前杨柳空依依。
抬头望你还是不见你归来,门前杨柳徒然依依摇曳。
赏析
题解
《春闺怨》是一首以湘江为背景的闺怨长诗。诗中以湘江春水、垂杨布谷等典型意象构建出江南春景,以反复咏叹的手法写女子对远方情人的深切思念,回环往复,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妾家住在湘江曲,门枕湘江春水绿」我家住在湘江弯曲之处,门前枕着湘江一湾碧绿的春水。起笔交代居所,以「枕」字写出门与江的亲密关系,碧绿春水映衬出居处的清丽。
「年年长是暮春时,两岸垂杨啼布谷」年复一年总是在暮春时节,两岸垂柳间布谷鸟声声啼叫。暮春是离别季节,布谷声更添凄凉。
「自君话别湘江头,独上层楼弹箜篌」自从你在湘江边与我话别,我独自登上高楼弹奏箜篌。由景入情,点明离别。
「蛾眉不扫远山碧,满堤芳草春正愁」眉也不画如同远山碧绿,满堤芳草间春色正添愁绪。蛾眉不扫写出无心梳妆,芳草满堤则以春之盛反衬人之愁。
「举头不见君,但见湘江云」抬头看不见你,只看见湘江上的云。由具体场景转入反复咏叹。
「江云散复聚,妾心空如熏」江上的云散了又聚,我的心却如受煎熬般空洞灼痛。
「云散复聚」反衬「心空如熏」,云尚能聚而人不能聚。
「举头不见君,但见湘江水」抬头看不见你,只看见湘江的水。与上两句构成反复,由云而水。
「江水去复回,妾颜为谁美」江水流走了又会回来,我的容颜又是为谁而美呢?水尚能回而人不能回。
「湘江云,湘江水,云水悠悠何日已」湘江的云啊,湘江的水啊,云水悠悠无尽何时才是个头?由反复转入感叹。
「举头望君君未归,门前杨柳空依依」抬头望你还是不见你归来,门前杨柳徒然依依摇曳。
「空依依」三字收束全篇,柳之依依本是多情之态,却因人不归而成为徒然的等待。
艺术手法
一、回环反复。
「举头不见君」反复出现,如歌谣中的叠唱,强化了思念的执着。
「湘江云」与「湘江水」的对举也构成回环。二、以自然反衬人事。云散能聚、水去能回,反衬人别不归;杨柳依依反衬人不归来的空虚。三、由景入情再入理。从湘江春景到离别相思,再到对自然规律的感悟,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湘江为背景写闺怨,回环反复的咏叹极具民歌风韵。
「江云散复聚」与「江水去复回」两联以自然的循环反衬人事的不可挽回,构思巧妙而深沉。末句「空依依」三字将全诗的相思之苦凝于一字之间,既写柳又写人,情景交融。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深沉,是一首深得楚辞湘妃遗韵的闺怨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