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宋 · 陈允平
译文
霁天秋色。
雨后初晴的秋日天空。
正倚楼待月,谁伴横笛。
正倚楼等待月升,谁来相伴吹奏横笛。
涨绿浮空,闲数河星手堪摘。
绿水涨满浮映天空,闲来数点银河星辰仿佛伸手可摘。
弥望澄光练净,分付与、玄晖才笔。
满眼望去澄澈如白练般洁净,交予玄晖般的才子之笔来描绘。
烟溆阔,云远波平,归鸟趁风席。
烟水渡口辽阔,远处云淡波平,归鸟乘着风帆而飞。
南国。
南方故国。
信音寂。
音信寂寥。
怅雁渚渡闲,鹭汀沙积。
怅然于雁栖息的洲渚渡口冷清,白鹭停留的沙汀积沙成堆。
藓碑露泣。
苔藓斑驳的石碑上露水如泣。
时拊遗踪暗嗟忆。
时常抚摸遗迹暗自嗟叹追忆。
人事空随逝水。
人事变迁徒然随逝水流去。
今古但、双流一碧。
从古至今,只见双流汇成一片碧绿。
待办取、蓑共笠,小舟泛得。
等到备好蓑衣和斗笠,便乘小舟泛于水上。
赏析
题解
《暗香》是陈允平的一首秋夜怀远之词。词中以秋霁月明、河星可摘写秋夜的澄澈,以雁渚鹭汀、藓碑遗踪写怀古之思,末以蓑笠小舟写归隐之愿。
逐句解读
「霁天秋色。正倚楼待月,谁伴横笛」雨后初晴的秋日天色。正倚楼等待月升,谁来相伴吹横笛?起以霁天秋色写秋日的清朗,以倚楼待月写等待,以谁伴横笛写孤独。
「涨绿浮空,闲数河星手堪摘」涨绿的秋水浮映着天空,闲来数着河中星辰仿佛手可摘取。以涨绿浮空写水天一色,以手堪摘星写夜空之低之近。
「弥望澄光练净,分付与、玄晖才笔」满眼望去澄光如练般洁净,只能分付给谢朓(玄晖)的才笔来描绘。以澄光练净写月色的澄明,以玄晖才笔写景之难描。
「烟溆阔,云远波平,归鸟趁风席」烟水渡口辽阔,远云之上波平如镜,归鸟趁着风帆飞去。以烟溆阔与波平写水面的开阔,以归鸟趁风写归的急切。
「南国。信音寂。怅雁渚渡闲,鹭汀沙积」南国之地。音信寂寥。怅望雁渚渡口闲着,鹭汀上沙洲堆积。以信音寂写音讯的断绝,以渡闲沙积写荒凉无人。
「藓碑露泣。时拊遗踪暗嗟忆」苔藓覆盖的石碑上露水如泣。不时抚摩遗踪暗自嗟叹追忆。以藓碑露泣写古迹的荒凉,以抚迹嗟忆写怀古之思。
「人事空随逝水。今古但、双流一碧」人事空自随流水逝去。古今之间,唯有双流一碧。以逝水写人事的不可留,以双流一碧写自然的永恒。
「待办取、蓑共笠,小舟泛得」待准备好蓑衣和斗笠,驾着小舟去泛舟。末以蓑笠小舟写归隐之愿——归隐江湖,不再问世间人事。
艺术手法
一、秋夜澄明。霁天、涨绿、澄光练净,以秋霁之景写出夜空的澄澈。二、以古写今。藓碑遗踪写出古迹的荒凉,以古之不可追写今之无可奈。三、以隐作结。蓑笠小舟的归隐之愿收束全词,由怀古而归隐,自然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词秋夜怀远,以澄明之笔写出秋夜的清朗与归隐的向往。
「弥望澄光练净,分付与、玄晖才笔」以谢朓之才写秋夜之美,格调高雅。末以「待办取、蓑共笠,小舟泛得」以归隐之愿收束,由景入情自然有力。全词清朗含蓄,是陈允平秋夜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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