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荆州寄用中
宋 · 陈渊
译文
前年携手东水门,秋月夜看黄流奔。
前年在京城东水门携手送别,秋月之夜看着黄河奔流不息。
匆匆别话苦不尽,鸣鸡吠犬催朝暾。
仓促之间离别的倾诉苦于说不尽,鸡鸣犬吠已催促着朝阳升起。
放船锁外望回骑,清泪滴滴如泉源。
船开行后在闸外回望岸上骑马远去的你,清泪滴滴如同泉水涌流。
飘零可念浪萍散,得丧未把秋毫论。
飘零江湖令人感伤如同浪中浮萍散去,得失之事还不曾丝毫计较。
闽山万叠阻归计,越国半年空断魂。
万重闽山阻隔了归乡的打算,在越地半年之久只是白白断肠伤神。
朅来璧水就朋友,闻子荆渚将鱼轩。
近来到太学与朋友相聚,听说你也将携家眷前往荆州。
尺书迢递忽寄我,消息久绝知生存。
远方的书信忽然寄到我手中,长久断绝音讯终于知道你还健在。
妻孥同活似慰意,伏腊不给谁可言。
妻儿一同活着似乎还能稍感宽慰,但冬夏祭祀都供应不上又能对谁诉说呢。
但期君马当北首,岂谓我辔今南辕。
原本只期望你的马首朝北归来,哪里想到我的缰绳如今却驱车向南。
客乡邂逅不易得,想见妙语如春温。
在他乡偶遇实在不容易,想到你那妙语如春日般温暖。
况闻迩来治经术,虫鱼琐细穷朝昏。
况且听说你近来研治经学,从早到晚穷究虫鱼名物的琐细考证。
倾嚢倒廪幸见□,不须羞涩时所尊。
倾囊倒廪只盼有幸相见,不必因为窘迫而羞涩,这是时人所应当尊重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渊寄给友人"用中"的长篇七言古诗。诗中追忆前年京师分别的场景,倾诉飘泊闽中的思乡之情,又得知友人南下荆州的消息,悲喜交集。全诗叙事、抒情、议论交织,情感真挚深沉,是陈渊七古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前年携手东水门,秋月夜看黄流奔」,追忆前年在京城东水门携手送别,秋月之下看黄河奔流,景象壮阔而离别凄凉。
「匆匆别话苦不尽,鸣鸡吠犬催朝暾」,离别的话还没说完,鸡鸣犬吠已催促着天明到来,时间无情地流逝。
「放船锁外望回骑,清泪滴滴如泉源」,船已开行,从舱外回望岸上骑马远去的友人,清泪如泉涌不止。
「飘零可念浪萍散,得丧未把秋毫论」,飘零江湖如同浪中浮萍各自散去,得失之事还不曾细论,只觉人生无常。
「闽山万叠阻归计,越国半年空断魂」,万重闽山阻隔了归乡的计划,在越地半年之久白白断肠思乡。
「朅来璧水就朋友,闻子荆渚将鱼轩」,近来来到太学与朋友相聚,听说你也将携家眷前往荆州。
「尺书迢递忽寄我,消息久绝知生存」,远方书信忽然寄到我手中,久无音讯终于知道你还健在。
「妻孥同活似慰意,伏腊不给谁可言」,妻儿一同活着似乎还能宽慰心意,但连寒暑祭祀都供应不上,又能对谁诉说呢。
「但期君马当北首,岂谓我辔今南辕」,原本只期望你的马首朝北归来,哪里想到我的马缰如今却向南行,世事难料。
「客乡邂逅不易得,想见妙语如春温」,在他乡相遇本就不容易,想到你那妙语连珠如同春日温暖。
「况闻迩来治经术,虫鱼琐细穷朝昏」,况且听说你近来研治经学,从早到晚穷究虫鱼名物的琐细考证。
「倾嚢倒廪幸见□,不须羞涩时所尊」,倾囊倒廪只求相见,不必因为窘迫而羞涩,这是时人应当尊重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前年京师分别写到现在闽中寄书,时空跨度大而脉络清晰。叙事中穿插抒情,如"清泪滴滴如泉源"直抒离别之痛,"闽山万叠"以山之重重喻归路之难。对比手法的运用尤为突出:"但期君马当北首,岂谓我辔今南辕",北与南的对照将世事无常的感慨表达得淋漓尽致。结尾转入对友人治学的关切与劝慰,"倾嚢倒廪"的诚挚与"不须羞涩"的宽慰相映,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沉郁而笔力雄健,从离别到重逢再到远隔,一波三折,将仕途漂泊、思乡怀友的复杂情感写得淋漓尽致。
"但期君马当北首,岂谓我辔今南辕"是全诗警句,以方向的对反道出命运的无奈。全篇不事雕琢,以真情动人,体现了陈渊诗歌朴实深沉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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