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严寺洗足

宋 · 陈渊

译文

肩舆苦顿撼,步入山间路。

坐肩舆苦于颠簸摇晃,改为步行走入山间小路。

崎岖历荆榛,砂砾窘芒屦。

崎岖地经过荆棘丛生之处,砂砾让草鞋为难。

披云造萧寺,弛担日已暮。

拨开云雾来到萧寺,放下担子太阳已经落山。

僧房急解袜,一洗尘泥污。

在僧房急忙脱去袜子,一洗尘泥的污垢。

瓦盘深及膝,汤暖得频注。

瓦盆深到及膝,热水温暖得以频繁倾注。

须臾和气达,凛凛毛髪竖。

片刻之间和气通达全身,凛然之间毛发竖起。

翛然入无何,醉梦宁知处。

忽然进入了无何有之乡,醉梦中哪里知道身在何处。

此生事奔走,早晏失期度。

此生的事情就是奔走,早晚失去了正常的节度。

念兹顷刻闲,百日不一遇。

想到这顷刻的闲暇,百日之中也遇不到一次。

啖蔗入佳境,钟响忽予寤。

吃甘蔗进入了佳境,钟声忽然将我惊醒。

蒲团赴微火,黙坐聊箕踞。

蒲团上靠近微火,默默坐着姑且如箕踞般放松。

明朝尘沙黄,莫忆少陵句。

明天又是黄色的尘沙,不要想起杜甫写行旅之苦的诗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香严寺洗足之作,是陈渊篇幅较长的古体诗。诗人写山行崎岖之苦、到寺洗足之适、顷刻闲适之难得,最后以明朝复入尘沙写闲适的短暂与珍贵。

逐句解读

「肩舆苦顿撼」,坐肩舆苦于颠簸摇晃。

「步入山间路」,改为步行走入山间小路。

「崎岖历荆榛」,崎岖地经过荆棘丛生之处。

「砂砾窘芒屦」,砂砾让草鞋为难——路途艰险。

「披云造萧寺」,拨开云雾来到萧寺——萧寺为佛寺。

「弛担日已暮」,放下担子太阳已经落山。

「僧房急解袜」,在僧房急忙脱去袜子。

「一洗尘泥污」,一洗尘泥的污垢。

「瓦盘深及膝」,瓦盆深到及膝。

「汤暖得频注」,热水温暖得以频繁倾注。

「须臾和气达」,片刻之间和气通达全身。

「凛凛毛髪竖」,凛然之间毛发竖起——暖意来得快。

「翛然入无何」,忽然进入了无何有之乡——庄子的无何有之乡。

「醉梦宁知处」,醉梦中哪里知道身在何处。

「此生事奔走」,此生的事情就是奔走。

「早晏失期度」,早晚失去了正常的节度。

「念兹顷刻闲」,想到这顷刻的闲暇。

「百日不一遇」,百日之中也遇不到一次。

「啖蔗入佳境」,吃甘蔗进入了佳境——顾恺之啖蔗渐入佳境。

「钟响忽予寤」,钟声忽然将我惊醒。

「蒲团赴微火」,蒲团上靠近微火。

「黙坐聊箕踞」,默默坐着姑且如箕踞般放松。

「明朝尘沙黄」,明天又是黄色的尘沙。

「莫忆少陵句」,不要想起杜甫的诗句——少陵为杜甫,其诗多写行旅之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洗足为中心事件,前后对比强烈:前半写山行之苦(顿撼、荆榛、砂砾),后半写洗足之适(汤暖、和气、翛然)。

"念兹顷刻闲,百日不一遇"以顷刻与百日的悬殊写闲适之难得。

"啖蔗入佳境,钟响忽予寤"以甘蔗渐入佳境的享受被钟声打断写闲适的短暂。

"明朝尘沙黄,莫忆少陵句"以明朝复入尘沙写闲适的结束,以"莫忆少陵句"自劝——不要想起杜甫写行旅之苦的诗,否则会更觉痛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洗足之适写闲适之难得与短暂,"念兹顷刻闲,百日不一遇"是全诗的痛——百日之中难得一刻清闲,而这一刻又被钟声惊醒。

"明朝尘沙黄,莫忆少陵句"是最无奈的自劝——明天还要赶路,不要想那些写苦的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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