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月

宋 · 陈渊

译文

据床招佳月,月转床屡移。

倚靠在床上招来美好的月光,月亮转动床位也屡次移动。

夜久风露凉,孤斟乐忘归。

夜深风露渐凉,独斟独饮乐而忘归。

冰轮擅空阔,是处留清辉。

冰轮般的明月独占辽阔天空,到处留下清冷的光辉。

浮云扫除尽,如与赏心期。

浮云被一扫而尽,如同与赏心之人如期相约。

我行万物表,中空无一疵。

我行走于万物之上,内心空明没有一点瑕疵。

光明徧十方,毫髪了无遗。

光明遍照十方世界,一丝一毫也了无遗漏。

心境互融澈,起坐迷东西。

心境互相融通澄澈,起坐之间竟迷失了东西方向。

此生看此月,十年悼无时。

此生观赏此月,十年间感叹没有时机。

它日客共饮,淋浪酒沾衣。

他日客中一同饮酒,淋漓的酒水沾湿了衣裳。

十语久不契,此心唯自知。

十句话长久不能契合,这颗心只有自己知道。

西风扫残暑,秋色日益奇。

西风扫除残余的暑气,秋色一天比一天奇妙。

忧国付鼎食,消闲属山栖。

忧国之事交给那些鼎食的大臣,消闲之乐属于山中隐居之人。

恐妨此时乐,勿露囊中锥。

只怕妨碍了此刻的快乐,不要露出囊中的锥子般的锋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玩月之作,是陈渊篇幅较长的古体诗。诗人从据床招月写起,以月转床移写赏月之久,又以冰轮空阔、浮云扫尽写月色之清,进以心境融澈写物我两忘的境界,最后以忧国与山栖的矛盾、恐妨此时乐勿露囊中锥作结。

逐句解读

「据床招佳月」,倚靠在床上招来佳月。

「月转床屡移」,月亮转动床也屡次移动——追月而移床。

「夜久风露凉」,夜深风露渐凉。

「孤斟乐忘归」,独自斟酒快乐得忘了归去。

「冰轮擅空阔」,冰轮独占空阔的天宇——冰轮指月。

「是处留清辉」,处处留下清冷的光辉。

「浮云扫除尽」,浮云被扫除干净。

「如与赏心期」,如同与赏心之约相契合。

「我行万物表」,我行于万物之上——超然物外。

「中空无一疵」,心中空明没有一点瑕疵。

「光明徧十方」,光明遍照十方。

「毫髪了无遗」,毫发之间也了无遗漏。

「心境互融澈」,心境与月光互相融通清澈。

「起坐迷东西」,起身坐下竟分不清东西——物我两忘。

「此生看此月」,此生看此月色。

「十年悼无时」,十年之间悲悼无此闲暇。

「它日客共饮」,他日与客人共饮。

「淋浪酒沾衣」,淋漓的酒沾湿衣襟。

「十语久不契」,十句话久不合拍。

「此心唯自知」,此心只有自己知道。

「西风扫残暑」,西风扫去残余的暑气。

「秋色日益奇」,秋色一天比一天奇妙。

「忧国付鼎食」,忧国之事交付给鼎食之人——鼎食为当政者。

「消闲属山栖」,消闲之事属于山居之人。

「恐妨此时乐」,恐怕妨碍此时的快乐。

「勿露囊中锥」,不要露出囊中的锥子——锥处囊中必脱颖而出,此处意为不要出锋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为核心意象,层次递进:先是据床招月的闲适,再是冰轮空阔的壮美,然后是心境融澈的超越,最后是忧国与山栖的矛盾。

"心境互融澈,起坐迷东西"是全诗最高的境界——物我两忘、不分东西。

"忧国付鼎食,消闲属山栖"以忧国与消闲的对立写矛盾的无法调和。

"恐妨此时乐,勿露囊中锥"以自嘲收束——有才不要露,露了就不能享此乐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玩月写人生,从闲适到超越再到矛盾,"心境互融澈"是物我两忘的极致,"忧国付鼎食,消闲属山栖"是无法解决的矛盾,而"勿露囊中锥"则是一种无奈的智慧——有才华但不要显露,否则连赏月的清闲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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