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杨遵道出京本欲作诗而吟咏久废恐取道襄阳吊古遗迹遵道有作不能多继也先以诗谢之
宋 · 陈渊
译文
经年不作诗,意到无好语。
经年不写诗,有意而写不出好句子。
强欲理短绠,颓井暗尘土。
勉强想整理短绳打水,但废井里暗藏尘土。
夫子贤达流,奔逸不受圉。
你是贤达之流,才思奔逸不受约束。
风流梦鳣后,清德逼而祖。
风流在杨震梦鳣之后,清德逼近祖辈。
文章守家法,骚雅到前古。
文章遵守家学传统,骚雅之风可达前古。
屈宋或交绥,曹刘真臭乳。
屈原宋玉或许可以交锋,曹植刘桢真是乳臭未干。
而我独何人,词格本寒苦。
而我是什么人呢,词格本来就寒苦。
枯肠费搜搅,况复久不吐。
枯肠费尽搜肠刮肚,况且久已不曾吐露。
胡为谬见假,亦使郊继愈。
为何谬承假借赞誉,也使孟郊继承韩愈。
无乃缘葭莩,遂与哙等伍。
莫非因为远亲之缘,遂与樊哙等为伍。
此行过襄阳,倒指不旬数。
此行经过襄阳,屈指算来不出十天。
庞公亦安之,孟子不可覩。
庞德公安之若素,孟浩然却不可得见。
声名向千载,石刻余羊杜。
声名传向千载,石刻还留下羊祜杜预之名。
山川空形胜,耆旧一仰俯。
山川徒然形胜,耆旧不过一仰俯之间。
终当吊遗迹,尊酒酹江浒。
终当凭吊遗迹,以酒浇奠江边。
恐君成感慨,严韵傥见侮。
恐怕你感慨而作严韵之诗,我也许会被诗韵所困。
作诗谢不能,亦以丐斤斧。
作诗表示自己不能,也以此请求斧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渊与杨遵道出京时所作。诗人久不作诗,才思枯竭,而遵道才华横溢、家学渊源,诗人自谦词格寒苦,不能多继其作。此行将过襄阳,当吊庞公、羊祜、杜预等古迹,恐遵道有作而自己不能继,先以诗谢之。全诗以自谦为主调,兼及对襄阳古迹的向往。
逐句解读
「经年不作诗,意到无好语」经年不写诗,有意而写不出好句子,写才思的荒废。
「强欲理短绠,颓井暗尘土」勉强想整理短绳,但废井里暗藏尘土,短绠汲深井喻才力不足,颓井暗尘土写创作的荒废。
「夫子贤达流,奔逸不受圉」你是贤达之流,才思奔逸不受约束,不受圉写才思的自由。
「风流梦鳣后,清德逼而祖」风流在梦鳣之后,清德逼近祖辈,梦鳣用杨震梦鳣之典,指杨氏家学。
「文章守家法,骚雅到前古」文章遵守家法,骚雅之风可达前古,家法指家学传统。
「屈宋或交绥,曹刘真臭乳」屈原宋玉或许可以交锋,曹植刘桢真是乳臭未干,交绥指交锋,臭乳指乳臭未干,是极高的赞誉。
「而我独何人,词格本寒苦」而我是什么人呢,词格本来就寒苦,自谦之语。
「枯肠费搜搅,况复久不吐」枯肠费尽搜肠刮肚,况且久已不曾吐露,写创作的艰难。
「胡为谬见假,亦使郊继愈」为何谬承假借,也使孟郊继承韩愈,谬见假指不当受而受的赞誉,郊继愈指孟郊继韩愈之后,自谦不如。
「无乃缘葭莩,遂与哙等伍」莫非因为葭莩之亲,遂与樊哙等为伍,葭莩指远亲,哙指樊哙,自谦出身不高。
「此行过襄阳,倒指不旬数」此行经过襄阳,屈指算来不出十天,写行程的临近。
「庞公亦安之,孟子不可覩」庞德公安之若素,孟子却不可得见,庞公为襄阳隐士,孟子指孟浩然。
「声名向千载,石刻余羊杜」声名传向千载,石刻还留下羊祜杜预之名,羊杜为襄阳名臣。
「山川空形胜,耆旧一仰俯」山川徒然形胜,耆旧不过一仰俯之间,写人事的更替。
「终当吊遗迹,尊酒酹江浒」终当凭吊遗迹,以酒浇奠江边,写对古人的追念。
「恐君成感慨,严韵傥见侮」恐怕你感慨而作严韵之诗,我也许会被诗韵所困,见侮指被难倒。
「作诗谢不能,亦以丐斤斧」作诗表示自己不能,也以此请求斧正,丐斤斧即请人修改指正。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谦为基调,但自谦中包含着对友人才华的真心推崇。夫子贤达流与而我独何人的对比、屈宋交绥曹刘臭乳的极高赞誉与词格本寒苦的自贬、奔逸不受圉与枯肠费搜搅的才思对比,三层对比将两人才华的高下写得清楚而不失敬意。襄阳古迹的追念是全诗的另一线索:庞公、孟子、羊杜、耆旧,四个历史人物构成了一幅襄阳的文化地图,为行旅增添了历史的厚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谦之笔写出了对友人才华的推崇与对自身才力不足的坦诚。襄阳古迹的追念使行旅诗增添了历史的厚度。作诗谢不能、亦以丐斤斧的自谦中包含着对友情的珍视——不能继作并不妨碍同行共赏,请人斧正恰是求教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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