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衢道中感怀寄庞几先

宋 · 陈渊

译文

霜风卷地号,达晓不成雨。

霜风卷地呼号,直到天亮也没有成雨。

游云乍蔽亏,朝日翳复吐。

游云忽然遮蔽,朝阳遮蔽又吐出。

衢梁三日行,去住迷处所。

在三衢道上行走三日,去留迷失了方向。

茅檐得小休,蔬饭不能举。

在茅檐下得到短暂的休息,粗蔬淡饭也难以举箸。

所嗟兵火余,白骨莾无主。

所嗟叹的是兵火之后,白骨莽莽无人收埋。

邻邦岁又恶,贾饭逐婺女。

邻邦年成又差,买饭的人追随到婺州。

遏籴彼何忍,楚越视心膂。

遏止籴粮他们何等忍心,把本为一家之地看作楚越异国。

况欲贼取之,不救沟壑苦。

何况还想劫取粮食,不救济沟壑中的苦难。

生逢尧舜代,短袖不容舞。

生在尧舜之世,衣袖短小不能起舞施展才能。

空余卫物心,持此欲谁语。

空有护卫万物之心,这番心意要向谁说。

故人幕中杰,筹划多所补。

故人是幕府中的杰出之才,筹划多有补益。

朝誉竞推先,丘壑终自许。

朝中声誉竞相推为先,丘壑之志终究是自己的期许。

平生陈琳檄,解使头风愈。

平生写陈琳那样的檄文,能使人头风痊愈。

容我七子间,泛爱果轻与。

容我在七子之间,泛爱果然轻于许与。

此生听造物,未能狙公芧。

此生听从造物安排,不能如狙公以智巧应对世事。

牧羊或可息,抱关亦易处。

牧羊或许可以歇息,守门也容易安处。

要以一溉勤,聊润汉阴圃。

要以一溉之勤,姑且滋润汉阴之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三衢道中感怀寄庞几先之作,是陈渊篇幅较长的古体诗。诗人写霜风达晓、兵火余后的凄凉景象,以白骨无主、遏籴不救写民生之苦,又以短袖不容舞、空余卫物心写报国无门的无奈,最后以听造物安排、一溉勤润汉阴圃作结。

逐句解读

「霜风卷地号」,霜风卷地呼号。

「达晓不成雨」,直到天亮也没有成雨。

「游云乍蔽亏」,游云忽然遮蔽。

「朝日翳复吐」,朝阳遮蔽又吐出。

「衢梁三日行」,在三衢道上行走三日。

「去住迷处所」,去留迷失了方向。

「茅檐得小休」,在茅檐下得到短暂的休息。

「蔬饭不能举」,粗蔬淡饭也难以举箸。

「所嗟兵火余」,所嗟叹的是兵火之后。

「白骨莾无主」,白骨莽莽无人收埋。

「邻邦岁又恶」,邻邦年成又差。

「贾饭逐婺女」,买饭的人追随到婺州。

「遏籴彼何忍」,他们遏止籴粮何等忍心——遏籴为禁止粮食外运。

「楚越视心膂」,把楚越之地看作心腹——本是骨肉却如异国。

「况欲贼取之」,何况还想劫取粮食。

「不救沟壑苦」,不救济沟壑中的苦难。

「生逢尧舜代」,生在尧舜之世。

「短袖不容舞」,衣袖短小不容起舞——才疏学浅不能施展。

「空余卫物心」,空有护卫万物之心。

「持此欲谁语」,拿着这番心意要向谁说。

「故人幕中杰」,故人是幕府中的杰出之才。

「筹划多所补」,筹划多有补益。

「朝誉竞推先」,朝中声誉竞相推为先。

「丘壑终自许」,丘壑之志终究是自己的期许——虽在朝中仍心向山林。

「平生陈琳檄」,平生写陈琳那样的檄文——陈琳为建安七子,善檄文。

「解使头风愈」,能使人头风痊愈——陈琳檄文治曹操头风之疾。

「容我七子间」,容我在七子之间。

「泛爱果轻与」,泛爱果然轻于许与——轻易施予爱。

「此生听造物」,此生听从造物安排。

「未能狙公芧」,不能如狙公之赋芧——狙公以朝三暮四戏狙猴,喻不能以智巧应对世事。

「牧羊或可息」,牧羊或许可以歇息。

「抱关亦易处」,守门也容易安处。

「要以一溉勤」,要以一溉之勤。

「聊润汉阴圃」,姑且滋润汉阴之圃——汉阴老叟以瓮灌圃,喻勤恳务本。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衢道中的行旅见闻为线索,从自然之苦(霜风)到民生之苦(白骨无主、遏籴不救)到个人之苦(短袖不容舞),三层苦难层层加深。

"遏籴彼何忍,楚越视心膂"以遏籴之忍写人性的冷漠,以楚越之喻写本为一家却形同陌路。

"生逢尧舜代,短袖不容舞"以反讽写盛世中的无奈——逢盛世而才不展。

"要以一溉勤,聊润汉阴圃"以汉阴老叟之典作结——不求大功但求勤恳务本。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见闻写民生之苦与报国之志,"遏籴彼何忍"是全诗最痛切的一句——邻邦遭灾而遏止籴粮,是最大的不仁。

"要以一溉勤,聊润汉阴圃"则是最终的自我定位——不能济天下则务本于一溉之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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