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德送余都门外眷眷惜别余恨不款作诗寄之

宋 · 陈渊

译文

行人不忍别,遇酒辄醉倒。

行路之人不忍分别,遇到酒就醉倒。

仆夫怪何迟,谬应行亦好。

仆夫怪罪为何迟迟不动,随口应答出行也好。

怜君如弟兄,每见开怀抱。

爱你如同兄弟,每次见面都敞开怀抱。

天涯重分携,祖席都门道。

天涯海角再次分别,在都门道上设祖席饯行。

城头倾落日,酒尽迹还扫。

城头上夕阳西沉,酒尽后人散扫除痕迹。

留连意虽勤,晤语终草草。

留连之意虽然殷勤,但面谈终究草草。

君如汗血驹,千里未脱皂。

你如同汗血宝马,行千里尚未脱离马槽。

我若随波鱼,圉圉依寒藻。

我如同随波之鱼,困顿地依傍寒藻。

去住各有谋,聚散初不保。

去留各有打算,聚散本不可保。

惟余一寸心,耿耿迟君老。

只剩下一寸真心,耿耿地等到你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渊送别令德时所作。行人不忍离别,遇酒辄醉,仆夫催促而行,诗人与令德情如弟兄,天涯重别,祖席都门。诗人自喻随波之鱼,以令德为汗血驹,各有去住之谋,聚散不可保,唯余一寸真心,耿耿期盼令德终老。全诗写惜别之情深挚动人。

逐句解读
「行人不忍别,遇酒辄醉倒」行路之人不忍分别,遇到酒就醉倒,不忍别写离别的痛苦,辄醉倒是以醉逃避离别。

「仆夫怪何迟,谬应行亦好」仆夫怪罪为何迟迟不动,随口应答出行也好,仆夫催促与行人的不舍形成矛盾,谬应写出心不在焉。

「怜君如弟兄,每见开怀抱」爱你如同兄弟,每次见面都敞开怀抱,如弟兄写情谊之深,开怀抱写相处之自在。

「天涯重分携,祖席都门道」天涯海角再次分别,在都门道上设祖席饯行,重分携写再次离别,祖席是饯别之宴。

「城头倾落日,酒尽迹还扫」城头上夕阳西沉,酒尽后人散扫除痕迹,倾落日写时间之晚,迹还扫写宴席的散去。

「留连意虽勤,晤语终草草」留连之意虽然殷勤,但面谈终究草草,留连意勤与晤语草草形成对比——情长而时短。

「君如汗血驹,千里未脱皂」你如同汗血宝马,行千里尚未脱离马槽,汗血驹喻令德之才,未脱皂写尚未施展。

「我若随波鱼,圉圉依寒藻」我如同随波之鱼,困顿地依傍寒藻,圉圉写鱼的困顿,依寒藻写随遇而安的无奈。

「去住各有谋,聚散初不保」去留各有打算,聚散本不可保,各谋其事,聚散无常。

「惟余一寸心,耿耿迟君老」只剩下一寸真心,耿耿地等到你老去,耿耿写忠诚不渝,迟君老写愿与君同老的深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见长。君如汗血驹与我若随波鱼是人才定位的对比——骏马与困鱼,一奔一困。千里未脱皂与圉圉依寒藻是处境的对比——未得施展与随遇而安。去住各有谋与聚散初不保是理性与感性的对比——各有打算但聚散难料。惟余一寸心、耿耿迟君老是全诗的情感归宿,将所有的离别之痛化为一个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承诺。城头倾落日、酒尽迹还扫以景写情,夕阳与扫迹是离别最冷清的注脚。

总体评价
此诗写惜别之情真挚深沉。汗血驹与随波鱼的比喻将两人不同的人生轨迹写得鲜明生动。末句惟余一寸心、耿耿迟君老是最动人的承诺——世事无常、聚散难保,唯有这颗真心永远不变,等到你我都已老去。这种超越时空的友情在宋诗中并不多见,读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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