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有张生者病革势不可救忽梦医人邓舜臣言万病圆如说服之遂安感而作诗
宋 · 陈渊
译文
医王脱超如褒蝉,幻身变灭成飞烟。
医术高明之人超脱生死如同蝉蜕,幻化的肉身消散如同飞烟。
百年薪尽火犹传,直驱神马穷青天。
百年之后薪柴燃尽而火种犹在传承,直驱神马穷尽青天追寻医道。
自从和扁不少延,冀北万疋今萧然。
自从和鹊扁鹊之后良医不再延续,冀北万匹良马如今萧条零落。
挟方储药人摩肩,闲花野卉纷争妍。
挟持药方储存药材之人摩肩接踵,如同闲花野草争奇斗艳。
昨梦宵蝶正蹁蹮,忽忽神遇高人前。
昨夜梦中如蝶翩翩起舞,恍惚间与高人神遇于前。
旧交量见意终圆,相顾眼笑如忘年。
旧友相见心意终于圆满,相视而笑如同忘年之交。
因言疠疫兴哀怜,语我妙药醒沉緀。
他因疠疫流行而生哀怜之心,告诉我妙药可以治愈沉疴。
唯有岐婆世所贤,此物病极犹能痊。
唯有岐伯之术为世人所推崇,此药即使病入膏肓仍能痊愈。
觉来揽衣视星躔,明月堕落遥山巅。
梦醒后披衣观看星辰运行,明月已坠落在遥远的山巅。
挑灯草简便求旃,十粒入手收淮𧏖。
挑灯起草书信急求此药,十粒到手如获至宝。
平明攻疾才下咽,顿活始信真天全。
天亮时服药刚咽下,顿时痊愈才信真乃天全之力。
先生爱习不忍捐,尚念故国多凡缘。
邓公爱惜医术不忍舍弃,仍念故国多有凡尘之缘。
祇应造物相留连,闵此众万刼火煎。
只应是造物主将他留在世间,怜悯众生在万劫烈火中煎熬。
故令丹成犹未仙,妙畀神力司阴权。
所以令他丹药虽成却未成仙,赋予神力掌管幽冥之权。
世间愚术谋相先,不计性命徒论钱。
世间庸医以愚术争相逐利,不顾性命只论钱财。
谁能如公心不偏,此诗义直何当宣。
谁能如邓公之心公正不偏,此诗仗义直言理当传布。
付与末俗惩轻悁。
付与末世流俗以惩戒轻浮浅薄之行。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了一个奇特的故事:邻人张生病危不治,忽然梦见医人邓舜臣告知服用万病圆即可痊愈,依言服后果然病愈。诗人因此感慨良多,作此长诗以记之。诗中交织了梦境与现实的奇异体验,探讨了医术、命运与造化之力,同时对世间庸医逐利而不顾人命的现象予以抑击。
逐句解读
「医王脱超如褒蝉,幻身变灭成飞烟」开篇以佛家医王比喻医术高明之人,其超脱生死如同蝉蜕,肉身幻化消散如飞烟,点出医者亦难免生死。
「百年薪尽火犹传,直驱神马穷青天」写医术薪火相传,精神不灭,直驱神马穷尽青天,极言医者济世之心可通天地。
「自从和扁不少延,冀北万疋今萧然」自和扁(和鹊、扁鹊)之后良医不再,冀北良马万匹如今萧条零落,以良马喻良医,感叹名医难觅。
「挟方储药人摩肩,闲花野卉纷争妍」挟持药方储存药材的人摩肩接踵,如同闲花野卉争奇斗艳,讽刺庸医之多而良医之稀。
「昨梦宵蝶正蹁蹮,忽忽神遇高人前」昨夜梦如庄周化蝶翩翩起舞,恍惚间与高人神遇于前,引入梦境。
「旧交量见意终圆,相顾眼笑如忘年」旧友相见心意圆满,相视而笑如同忘年之交,写梦中与邓舜臣相遇的亲切。
「因言疠疫兴哀怜,语我妙药醒沉緀」他因疠疫流行而生哀怜之心,告诉我妙药可以治愈沉疴。
「唯有岐婆世所贤,此物病极犹能痊」唯有岐伯之术为世人所推崇,此药即使病入膏肓仍能痊愈。
「觉来揽衣视星躔,明月堕落遥山巅」梦醒后披衣观看星辰运行,明月已坠落在遥远的山巅。
「挑灯草简便求旃,十粒入手收淮𧏖」挑灯起草书信急求此药,十粒到手如获至宝。
「平明攻疾才下咽,顿活始信真天全」天亮时服药刚咽下,顿时痊愈才信真乃天全之力。
「先生爱习不忍捐,尚念故国多凡缘」邓舜臣爱惜医术不忍舍弃,仍念故国多有凡尘之缘。
「祇应造物相留连,闵此众万刼火煎」只应是造物主留他在世,怜悯众生在万劫烈火中煎熬。
「故令丹成犹未仙,妙畀神力司阴权」所以令他丹药虽成却未成仙,赋予神力掌管幽冥之权。
「世间愚术谋相先,不计性命徒论钱」世间庸医以愚术争相逐利,不顾性命只论钱财,直斥庸医之害。
「谁能如公心不偏,此诗义直何当宣」谁能如邓公之心公正不偏,此诗仗义直言理当传布。
「付与末俗惩轻悁」付与末世流俗以惩戒轻浮浅薄之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线,穿插议论抒情。前半以蝉蜕、飞烟、薪火相传等比喻写医者之超脱与传承,以闲花野卉讽刺庸医,对比鲜明。中段梦境描写虚实相生,宵蝶蹁蹮化用庄周梦蝶,使梦境具有超现实感。后段转入议论,以愚术谋相先与公心不偏形成对比,将个人感悟升华为社会批判。结构上梦前写庸医之患、梦中写良医之遇、梦后写服药痊愈,以梦为枢纽完成叙事闭环。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叙事诗形式记录奇异医疗体验的作品,在宋诗中较为罕见。诗人不仅记录了梦境治愈的灵异事件,更借此反思了医术传承的断裂与庸医逐利的弊病。诗中将个人体验与社会关怀结合,既有对造化神力的敬畏,也有对世道人心的忧愤,体现了宋代士人关注民瘼、直斥时弊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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