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谣
宋 · 陈元晋
译文
长年饭不足,背裂赤日中。
长年累月吃不饱饭,在烈日下背脊都被晒裂了。
忍饥不肯懒,辛苦求年丰。
忍着饥饿也不肯偷懒,辛苦劳作只求年景丰收。
今秋幸一熟,天意亦惮穷。
今年秋天幸而有一季好收成,天意也是怜悯穷苦之人。
庶几债可了,或有余粟舂。
或许欠债可以还清了,也许还能有余粮舂米。
团栾共妻子,糠粃一笑同。
与妻儿团圆聚在一起,连同糠粃也笑着一起吃下。
焚香答天赐,力作人何功。
焚香感谢上天的赐予,辛勤劳作人又有什么功劳。
君不见前年三百青铜米一斗,又不见去年蕨根掘尽不充口。
你没见到前年三百文铜钱才买一斗米,又没见到去年蕨根挖尽了还填不饱肚子。
妻孥长恐不相守,敢拟如今苏息否。
妻儿长久担忧一家人不能相守,哪里敢想如今能否喘息安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田家谣,以农民的口吻写耕作的辛劳、丰收的喜悦和对天灾人祸的恐惧。诗中真实地反映了宋代农民的生活状况,前半写平日饥寒与一秋之幸,后半以「君不见」的呼告语调写出前两年的惨痛记忆,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
逐句解读
「长年饭不足,背裂赤日中」:长年累月饭食不够,在烈日下背脊晒裂。写劳作的艰辛。
「忍饥不肯懒,辛苦求年丰」:忍着饥饿不肯偷懒,辛苦劳作只求年景丰收。
「今秋幸一熟,天意亦惮穷」:今秋幸而有一季好收成,天意也是怜惮穷苦之人。
「庶几债可了,或有余粟舂」:或许欠债可以还清,也许还有余粮可以舂米。
「团栾共妻子,糠粃一笑同」:与妻子团圆相聚,连同糠粃也一起笑着吃下。
「焚香答天赐,力作人何功」:焚香感谢上天的赐予,辛勤劳作人有什么功劳——一切皆是天赐。
「君不见前年三百青铜米一斗,又不见去年蕨根掘尽不充口」:你没见前年三百文铜钱才买一斗米,又没见去年把蕨根都挖尽了还填不饱肚子。以呼告语调写出灾年的惨状。
「妻孥长恐不相守,敢拟如今苏息否」:妻儿长久担忧不能相守,哪里敢想象如今能否喘息安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语言质朴如话,是典型的乐府歌行体风格。前六句以短句铺叙日常生活,节奏紧凑;后三句以「君不见」领起的长句骤然加速,句式由短变长,情感由平静转为激越。
「三百青铜米一斗」以具体的数字写米价之贵,「蕨根掘尽不充口」以极端的细节写饥荒之惨,都是写实手法的运用。末句「敢拟如今苏息否」以疑问收束,表达了农民不敢相信好日子能长久的深层恐惧。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元晋最具人民性的作品,以深切的同情写出了农民生活的艰辛。诗人没有停留在对丰收的庆幸上,而是以「君不见」的急促呼告引出前两年的惨痛记忆,使读者在短暂的喜悦之后立刻感受到深深的忧虑。
「敢拟如今苏息否」的疑问不是对丰收的否定,而是对农民命运不确定性的深刻体认。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在宋代田园诗中别具一格——不是士大夫的田园审美,而是农民自身的生存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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