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昌和东坡子由彭城月诗并录澹庵新州以所和见示索和

宋 · 陈元晋

译文

澹庵眼似坡仙高,眇视轩冕如秋毫。

澹庵的眼光如同坡仙般高远,视功名利禄如同秋毫般渺小。

忠臣要作社稷计,那知平陆生风涛。

忠臣要为社稷作谋划,谁知平地竟生出风波。

当时盖亦轻余子,富贵转头真逝水。

当时也是看轻了其余众人,富贵转眼真的如流水般消逝。

汗青不朽姓字香,百世闻风尚兴起。

青史留名不朽姓字芬芳,百世之后闻其风尚仍令人振奋。

函关正要封泥丸,金陵王气开龙蟠。

函谷关正要用泥丸封固,金陵的王气如龙蟠般展开。

一书乞借尚方剑,搢绅环睨心为寒。

一封上书乞借尚方宝剑斩奸贼,士大夫环顾而视心中胆寒。

要扶銮驾还都汴,鼎镬在前颜不变。

要扶助皇帝銮驾还都汴京,即使鼎镬之刑在前面不改色。

低头办了着南冠,歛手笑还丞相板。

低着头办完了事便戴上罪人南冠,收起手笑着归还丞相的笏板。

飞鸢跕跕古锦山,气老益壮穷益坚。

飞鸢跕跕盘旋于古锦山上,气概老而益壮处境穷而益坚。

银河流空月照地,肺肝洞作冰玉看。

银河流空月光照耀大地,肺肝洞然可见如同冰玉般澄澈。

缅怀坡仙亦大好,诗比离骚兴香草。

缅怀坡仙也是极好,他的诗可比离骚以香草寄兴。

持杯满满贺素娥,岭海百年逢二老。

满杯举酒祝贺月宫嫦娥,岭南海外百年间出了这两位老人。

闻孙趾美德不贫,清文高节犹前人。

贤孙继承了美德而不贫乏,清文高节仍然如同前人。

何当佳话重拈出,只慙授简梁园客。

何时能将这佳话重新拈出,只是惭愧自己才疏如梁园门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胡文昌之作,诗中追忆胡铨(号澹庵)与苏轼(号坡仙)两位先贤的忠贞品格与文学成就。胡铨曾上书乞斩秦桧,被贬岭南;苏轼一生屡遭贬谪而志节不改。诗人将二人并列,赞其忠臣风骨与诗学造诣,并以「闻孙」之称期许胡文昌能承继祖风。

逐句解读
「澹庵眼似坡仙高,眇视轩冕如秋毫」:澹庵的眼光如同坡仙般高远,视功名利禄如秋毫般渺小。

「忠臣要作社稷计,那知平陆生风涛」:忠臣要为社稷谋划,谁知平地竟生风波。指胡铨上书反遭贬谪。

「当时盖亦轻余子,富贵转头真逝水」:当时也是看轻了其余之人,富贵转眼真如逝水般消逝。

「汗青不朽姓字香,百世闻风尚兴起」:青史留名不朽姓字芬芳,百世之后闻其风尚仍令人兴起。

「函关正要封泥丸,金陵王气开龙蟠」:函关正要封以泥丸,金陵王气如龙蟠般展开。写当时国家危亡之际。

「一书乞借尚方剑,搢绅环睨心为寒」:一封上书乞借尚方宝剑(斩秦桧),士大夫环顾而视心中胆寒。

「要扶銮驾还都汴,鼎镬在前颜不变」:要扶助銮驾还都汴京,即使鼎镬在前也面不改色。

「低头办了着南冠,歛手笑还丞相板」:低着头办完了事便戴上南冠(罪人之冠),收手笑着归还丞相的笏板。写胡铨被贬时的从容。

「飞鸢跕跕古锦山,气老益壮穷益坚」:飞鸢跕跕盘旋于古锦山上,气概老而益壮处境穷而益坚。

「银河流空月照地,肺肝洞作冰玉看」:银河流空月照大地,肺肝洞然可见如同冰玉般澄澈。

「缅怀坡仙亦大好,诗比离骚兴香草」:缅怀坡仙也是极好,其诗可比《离骚》以香草寄兴。

「持杯满满贺素娥,岭海百年逢二老」:满杯举酒祝贺月宫嫦娥,岭南海外百年间出了这两位老人。

「闻孙趾美德不贫,清文高节犹前人」:贤孙继承了美德而不贫乏,清雅的文章高尚的节操仍然如同前人。

「何当佳话重拈出,只慙授简梁园客」:何时能将这佳话重新拈出,只是惭愧自己如同梁园中的门客般才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双线并行的结构,将澹庵与坡仙两位先贤交叉叙述。开篇以「眼高」二字统摄二人,继而分写澹庵的上书与贬谪、坡仙的诗歌与风骨,最后以「岭海百年逢二老」将二人合论。用典极为密集:尚方剑、南冠、丞相板、飞鸢跕跕、离骚香草、梁园客等,但组织有序而不混乱。

「鼎镬在前颜不变」与「歛手笑还丞相板」两句一刚一柔,写尽了胡铨忠贞不渝而又从容自若的品格。

「肺肝洞作冰玉看」以冰玉喻品格之澄澈,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歌形式写成的忠臣赞歌,将胡铨与苏轼两位贬谪岭南的先贤并置,以忠贞与文学的双重标准予以称颂。诗人以充沛的感情和密集的典故,写出了南宋士人对忠义精神的崇仰。

「气老益壮穷益坚」一句化用《孟子》而更具形象感,是全诗的精神核心。末以对胡文昌的期许和自谦收束,由赞先贤转为期后人,使全诗有了现实的指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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