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留粹中将游南华之什

宋 · 陈元晋

译文

南来佳山水,清淑如三吾。

南来的佳山秀水,清丽淑美如同三吾之地。

何必二水间,独有八境图。

何必只有二水之间才独有八境图般的胜景。

秀水饥可餐,清沦渴可𣂏。

秀美的水饥时可以充饥,清澄的泉渴时可以饮取。

颉颃飞霞佩,簸弄明月珠。

如同飞霞之佩上下翱翔,如同明月之珠随意把玩。

心闲鸥许知,日远鸿与徂。

心境闲适则鸥鹭许为知己,日暮路远则鸿雁与之同逝。

蓬窗苦局促,畧取山川娱。

蓬窗之下苦于局促,姑且取山川之乐以自娱。

是间有意趣,逢人辄周诹。

此地自有深意趣,遇人便详加询问。

一舍两丛林,半点尘埃无。

一舍之地有两座丛林,半点尘埃也没有。

顿渐非二门,凡圣同一区。

顿悟与渐修并非两道门径,凡夫与圣者同处一区。

见佛心即了,迷者直非夫。

见佛性之心即已了悟,迷昧之人简直算不得丈夫。

冥心休外观,来此同僧趺。

冥心内观不要向外寻求,来此与僧人一同趺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留粹中游南华寺之作。南华寺在广东韶州,为禅宗六祖慧能道场。诗中先写岭南山水之美,继写寺中清幽意趣,末以禅理作结,将山水之游与禅悟之思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南来佳山水,清淑如三吾」:南来的佳山秀水,清丽淑美如三吾之地。三吾指浯溪、吾台、吾亭,在湖南祁阳,为元结所建。

「何必二水间,独有八境图」:何必只有二水之间才有八境图般的胜景?八境图为苏轼所作赣州八景图,此处泛指南方胜景。

「秀水饥可餐,清沦渴可𣂏」:秀水清澄饥时可餐,清泉沦漪渴时可饮,写山水之清美足以疗饥解渴。

「颉颃飞霞佩,簸弄明月珠」:如飞霞之佩上下颉颃,如明月之珠随意簸弄,极写山水灵秀如仙家珍宝。

「心闲鸥许知,日远鸿与徂」:心闲则鸥鹭许为知己,日远则鸿雁与之同逝,以鸥鹭、鸿雁喻隐逸之趣。

「蓬窗苦局促,畧取山川娱」:蓬窗之下苦于局促,姑且取山川之乐以自娱。

「是间有意趣,逢人辄周诹」:此间自有深意,遇人便详加咨询。

「一舍两丛林,半点尘埃无」:一舍之地两座丛林,半点尘埃也无。

「顿渐非二门,凡圣同一区」:顿悟渐修并非二门,凡夫圣者同处一区,此为禅宗要义。

「见佛心即了,迷者直非夫」:见佛之心即已了悟,迷者则简直算不得丈夫。

「冥心休外观,来此同僧趺」:冥心内观不要外求,来此与僧人一同趺坐修行。

艺术手法
全诗由写景入禅理,结构上可分为三段:前六联写山水之美与游赏之趣,中三联写寺中清幽与禅意,末四联直抒禅悟之见。山水描写用典密集而自然,三吾、八境图的比较使岭南之美有了参照。禅理部分以「顿渐非二门」为核心,点出南华寺作为禅宗祖庭的精神特质。全篇由外而内,由景入心,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融儒释道于一炉的思想特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将山水游览与禅宗义理结合得较为成功的作品。诗人在南华寺这一特定空间中,从山水之美自然过渡到禅悟之思,使游寺不再是单纯的观光,而成为一次精神的归依。

「顿渐非二门,凡圣同一区」的禅理不是生硬的说教,而是游览体验的自然升华。全诗语言清雅,理趣盎然,在陈元晋的诗作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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