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冯眉州九日无酒韵
宋 · 陈元晋
译文
蜀日曀曀风凄凄,有美人兮愁楚羁。
蜀地阴云遮日寒风凄凉,有美人在此愁苦如楚地羁旅之人。
白衣不来负佳节,士穷使我增歔欷。
白衣送酒的人不来辜负了重阳佳节,士人穷困使我更添叹息。
锦鞯屡踏秦关月,宝刀尚染健儿血。
锦鞍屡次踏过秦关的月色,宝刀上还染着健儿的鲜血。
寻思往事玩浮云,目送孤鸿互明灭。
寻思往事如同玩赏浮云,目送孤鸿在远处忽明忽灭。
醉乡广大无何有,无事唯当学犀首。
醉乡广大一无所有,无事可做只当学犀首醉酒避世。
不应来吊独醒魂,却嫌闲却持螯手。
不应来凭吊独醒的灵魂,却嫌闲了那双持蟹螯的手。
吾侪臭味草木同,但须多植寒花丛。
我们这些人气味相投如同草木,只须多种些耐寒的花丛。
遇花开时即重九,天岂教人樽屡空。
遇到花开之时就是重阳,天意岂会让人杯中屡屡空空。
赏析
题解
此诗和冯眉州九日无酒之韵,写重阳佳节无酒的惆怅与自我宽解。九日为重阳,古人此日饮菊花酒、佩茱萸,而诗中却无酒可饮,由此引出对穷通际遇的感慨。全诗在愁苦中见旷达,以犀首之醉、寒花之植自遣,终归于天意不可强求的达观。
逐句解读
「蜀日曀曀风凄凄,有美人兮愁楚羁」:蜀地阴云遮日寒风凄凉,有美人在此愁苦如楚客羁旅。
「白衣不来负佳节,士穷使我增歔欷」:白衣送酒的人不来辜负了佳节,士人穷困使我更增叹息。用陶渊明白衣送酒的典故。
「锦鞯屡踏秦关月,宝刀尚染健儿血」:锦鞍屡次踏过秦关的月色,宝刀上还染着健儿的鲜血。回忆从军经历。
「寻思往事玩浮云,目送孤鸿互明灭」:寻思往事如同玩赏浮云,目送孤鸿在远处忽明忽灭。
「醉乡广大无何有,无事唯当学犀首」:醉乡广大一无所有,无事可做只当学犀首(陈轸)之醉。犀首为战国时人,以醉酒避世著称。
「不应来吊独醒魂,却嫌闲却持螯手」:不应来凭吊独醒的灵魂,却嫌闲了那双持蟹螯的手。
「吾侪臭味草木同,但须多植寒花丛」:我们这些人气味相投如同草木,只须多种些寒花丛。
「遇花开时即重九,天岂教人樽屡空」:遇到花开之时就是重九,天意岂会让人杯中屡屡空空?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成,情调由凄凉转为旷达。开篇以「蜀日曀曀风凄凄」的叠字渲染阴郁氛围,与重阳佳节的喜庆形成反差。
「白衣不来负佳节」用陶潜典故而反其意——陶潜得白衣送酒,此处却无酒可送,加倍写出穷困。
「锦鞯屡踏秦关月,宝刀尚染健儿血」突然插入从军往事,使全诗增添了壮烈的色彩。
「醉乡广大无何有,无事唯当学犀首」以犀首之醉为法,是穷途中的自遣而非颓废。末联以寒花之植解无酒之愁,化被动为主动,以达观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在九日无酒的题材中写出了独特的感慨。诗人不是简单地发牢骚,而是从个人穷困出发,将从军往事、醉乡避世、寒花自遣串联起来,构成一个由悲转达的情感历程。
「遇花开时即重九」是全诗的警策之句,不以时令定节日而以心境定节日,将重九的含义从外在仪式升华为内在精神,体现了宋人重意趣而不泥形迹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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