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舍

宋 · 陈渊

译文

半生走长途,所冀亦已微。

半辈子奔波在漫漫长途上,所期望的也已经很微少了。

田园已芜没,及此徒手归。

田园已经荒芜湮没,到这时候却空手归来一事无成。

妻孥携幼稚,相望天一涯。

妻儿带着幼小的孩子,彼此相望远隔天涯一方。

所嗟垂老亲,甘旨不得时。

所叹息的是年迈的双亲,美味甘旨不能及时奉养。

季妺复未嫁,长姊贫且嫠。

小妹妹还没有出嫁,大姐姐贫穷且守寡。

皇皇三十口,未欲听所之。

惶恐不安的三十口人,不知道该让他们去往何处。

平生道义交,岁晚无晨炊。

平生以道义相交的朋友,到岁暮时却连早饭都做不起。

岂不念我贫,闭户长苦饥。

难道他们不念及我的贫困吗,闭门长久忍受饥饿之苦。

高门多自足,我复拙言辞。

高门大户多自顾自足,我又拙于言辞不善求人。

已矣可奈何,颜公犹食糜。

罢了又能怎样呢,颜公尚且吃粥度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还家所见之贫困惨状。田园荒芜、妻儿离散、老母不得奉养、姊妹贫困未嫁,三十口人无以为生,道义之交亦无以相助。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出还家的辛酸,不加修饰而催人泪下,是陈渊诗歌中最具现实力量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半生走长途」,半辈子奔波在漫漫长途上。

「所冀亦已微」,所期望的也已经很微少了,志向消磨。

「田园已芜没」,田园已经荒芜湮没。

「及此徒手归」,到这时候却空手归来,一事无成。

「妻孥携幼稚」,妻儿带着幼小的孩子。

「相望天一涯」,彼此相望远隔天涯一方。

「所嗟垂老亲」,所叹息的是年迈的双亲。

「甘旨不得时」,美味甘旨不能及时奉养。

「季妺复未嫁」,小妹妹还没有出嫁。

「长姊贫且嫠」,大姐姐贫穷且守寡。

「皇皇三十口」,惶恐不安的三十口人。

「未欲听所之」,不知道该让他们去往何处。

「平生道义交」,平生以道义相交的朋友。

「岁晚无晨炊」,到岁暮时却连早饭都做不起。

「岂不念我贫」,难道他们不念及我的贫困吗。

「闭户长苦饥」,闭门长久忍受饥饿之苦。

「高门多自足」,高门大户多自顾自足。

「我复拙言辞」,我又拙于言辞不善求人。

「已矣可奈何」,罢了又能怎样呢。

「颜公犹食糜」,颜公(颜真卿)尚且吃粥度日——颜真卿为官清正而家贫,曾举家食粥,此处以颜公自比,虽贫而不失节操。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为线索,以"贫"为核心,以白描手法逐一列举家中困境:田园芜没、空手而归、妻儿离散、老亲不养、姊妹困苦、三十口无依、朋友不助、高门不顾。每一句都是具体的困境,不加议论而酸楚自见。

"皇皇三十口"以数字的沉重将整个家族的困顿具象化。结尾"颜公犹食糜"以历史人物自况,虽贫而不失操守,是全诗唯一的精神亮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渊诗歌中最具现实主义力量的作品,以毫不掩饰的笔触写出了还家的全部辛酸。

"皇皇三十口,未欲听所之"将一个家庭的生存困境写到了极致,"已矣可奈何,颜公犹食糜"则将个人的坚守置于贫困之上——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全诗质朴无华而感人至深,体现了陈渊诗歌最本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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