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鉴湖

宋 · 陈渊

译文

稽山霸业已芜没,贺老鉴湖今几时。

会稽山上越王的霸业已经荒芜湮没,贺知章的鉴湖如今还剩多少时光。

当年乞得亦清绝,不道后日知谁尸。

当年乞得此湖也真是清幽绝伦,没想到后来这湖由谁来主管。

人生底物乃吾有,谬辱君赐宁非痴。

人生到底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不当受而受君王恩赐难道不是痴愚吗。

游人依旧逐胜赏,歌舞自昔皆尘泥。

游人依然追逐着胜景赏玩,自古以来歌舞享乐都化为尘泥。

荷枯苇折洲渚出,深处不变清琉璃。

荷花枯萎芦苇折断洲渚显露,深处的水依然不变如清莹的琉璃。

汪汪万顷挠不浊,坐令我忆牛医儿。

万顷碧波搅挠也不浑浊,让我不由想起牛医儿黄宪的高洁品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渊经过鉴湖时所作。鉴湖在今浙江绍兴,又称镜湖,东汉太守马臻所筑,唐贺知章曾乞此湖。诗人感叹越王霸业已成荒芜,鉴湖亦不知还剩多少,当年乞湖何等清绝,岂料身后谁主此湖。人生所拥有的不过是虚幻,游人依旧歌舞逐胜,而歌舞终成尘泥。唯湖水万顷挠而不浊,令人想起牛医儿的淡泊之志。

逐句解读
「稽山霸业已芜没」会稽山上越王的霸业已经荒芜湮没,稽山即会稽山,越王勾践曾在此建都称霸,已芜没写历史的无常。

「贺老鉴湖今几时」贺知章的鉴湖如今还剩多少时光,贺老指贺知章,曾乞鉴湖为放生池,今几时写湖面的沧桑。

「当年乞得亦清绝」当年乞得此湖也真是清幽绝伦,清绝写鉴湖当年的美丽与贺知章的风雅。

「不道后日知谁尸」没想到后来这湖由谁来主管,尸即主管,知谁尸写出了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人生底物乃吾有」人生到底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底物即何物,发出现代哲学式的追问。

「谬辱君赐宁非痴」谬受君王恩赐难道不是痴愚吗,谬辱即不当受而受,宁非痴是对接受君赐的自我质疑。

「游人依旧逐胜赏」游人依然追逐着胜景赏玩,依旧写出世人的麻木不悟。

「歌舞自昔皆尘泥」自古以来歌舞享乐都化为尘泥,皆尘泥写出了世俗之乐的虚幻。

「荷枯苇折洲渚出」荷花枯萎芦苇折断洲渚显露,写秋冬之景的萧瑟。

「深处不变清琉璃」深处的水依然不变如清莹的琉璃,清琉璃喻湖水的清澈透明,不变与前文的芜没、尘泥形成对比。

「汪汪万顷挠不浊」万顷碧波搅挠也不浑浊,挠不浊写湖水的本性不可改变。

「坐令我忆牛医儿」让我不由想起牛医儿,牛医儿指汉代黄宪,其父为牛医,而黄宪品德高洁,汪汪若千顷陂,澄之不清,淆之不浊,典出《后汉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始终:越王霸业与芜没、贺老清绝与后日谁尸、游人逐胜与歌舞尘泥、荷枯苇折与清琉璃、万顷挠不浊与牛医儿。每一组对比都指向同一个主题——世俗的虚妄与本性的恒常。牛医儿的典故用得精妙:黄宪如万顷之陂、挠而不浊的品质,正是诗人所向往的人格境界。坐令二字将鉴湖之水与黄宪之德自然连接,景物与人物合一。全诗由景入史、由史入思、由思入德,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鉴湖为镜,照出了世俗的虚妄与本性的永恒。诗人从越王霸业到贺老鉴湖、从游人歌舞到荷枯苇折,层层剥去世相的幻影,最终在万顷挠不浊的湖水中发现了不变的清净本性。牛医儿的典故将自然之景与人格之美合而为一,全诗于历史沧桑中见出生命的定力,意境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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