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

宋 · 陈与义

译文

醉中今古兴衰事,诗里江湖摇落时。

醉中感慨古今兴衰之事,诗中写尽江湖萧瑟之时。

两手尚堪杯酒用,寸心唯是鬓毛知。

双手还堪举起杯酒之用,方寸之心只有鬓发知晓。

稽山拥郭东西去,禹穴生云朝暮奇。

会稽山环绕城郭向东西延伸,禹穴生出云气朝暮变幻奇景。

万里南征无赋笔,茫茫远望不胜悲。

万里南行没有生花赋笔,茫茫远望不胜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醉中所作。醉中吟咏古今兴衰之事,诗里写尽江湖摇落之时。两手尚可举杯饮酒,寸心只有鬓毛知晓。会稽山环绕城郭东西而去,禹穴生云朝暮奇观。万里南征却没有作赋之笔,茫茫远望不胜悲伤。

逐句解读
「醉中今古兴衰事」:醉中吟咏古今兴衰的事迹,写醉酒中历史意识的活跃。

「诗里江湖摇落时」:诗中写尽了江湖摇落的时节,写诗歌中萧条的时代感。

「两手尚堪杯酒用」:两手还可以用来举杯饮酒,写身体尚能饮酒。

「寸心唯是鬓毛知」:寸心之事只有鬓毛知晓,写内心的衰老只有白发为证——心老而人不觉,唯鬓毛泄露天机。

「稽山拥郭东西去」:会稽山环绕城郭向东西延伸,写绍兴的地理。

「禹穴生云朝暮奇」:禹穴生出云气朝暮都是奇观,写会稽山的云气。

「万里南征无赋笔」:万里南征却没有作赋的笔力,以屈原「发愤以抒情」的传统自比,叹自己无力如屈原般写出《离骚》式的作品。

「茫茫远望不胜悲」:茫茫远望不胜悲伤,写远望故土的悲恸。

艺术手法
一、「两手」与「寸心」的对比:手尚能用(外)而心已老(内),写出了身心的分裂。二、「唯是鬓毛知」的含蓄:寸心之苦只有鬓毛知道,是「心老」与「形老」的统一。三、「无赋笔」的自谦与自责:万里南征却写不出像样的赋,是对自己文学能力的质疑,也是对时代苦难太深而文字太轻的感叹。四、「稽山」「禹穴」的地标:以绍兴的地理写出了南渡后定居之所的景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中感怀为题,写出了南渡文人的身心分裂与文学焦虑。

「两手尚堪杯酒用,寸心唯是鬓毛知」是全诗最精警的一联——手还能举杯但心已衰老,内心的苍老只有鬓毛的白发可以为证。

「万里南征无赋笔」则写出了文人对自身文学能力的焦虑——面对如此深重的时代苦难,自己的笔力是否足以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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