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竹

宋 · 陈与义

译文

种竹不必高,摇绿当我楹。

种竹子不必求高,摇曳的绿影正对着我的门柱就好。

向来三家墅,无此笙箫声。

从前这三家的别墅,没有这样的竹叶笙箫之声。

皇天有老眼,为閟十日晴。

老天爷有老眼眷顾,为我连续留了十天的晴好天气。

护我萧萧碧,伟事邻翁惊。

护着我萧萧的碧竹,此举令邻家老翁也惊叹不已。

同林偶落此,相向意甚平。

同在林中偶然落在这里,彼此相向情意十分平和。

何须俟迷日,可笑世俗情。

何必等到迷路的时候,世俗的得失之心真是可笑。

明年万夭矫,穿地听雷鸣。

明年万千竹笋夭矫而出,穿过地面如同听到雷鸣一般壮观。

但恨种竹人,南山合归耕。

只恨种竹的这个人,本该回到南山去归隐耕田。

佗时梦中路,留眼记所更。

将来梦中的归路,要留着眼睛记住所经过的景物。

苍云屯十里,不见陈留城。

苍翠的云气屯聚十里,已经看不见陈留城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种竹之事与种竹之志,以竹之节操隐喻自身品格。诗中对竹的生长充满期待,「明年万夭矫,穿地听雷鸣」写竹笋破土而出之壮观,末以「但恨种竹人,南山合归耕」表达归隐之愿。

逐句解读
「种竹不必高,摇绿当我楹」——种竹子不必求高,摇曳的绿影正对着我的门柱即可。写种竹之目的不在高而在近。

「向来三家墅,无此笙箫声」——从前这三家的别墅,没有这样的竹叶笙箫之声。以笙箫喻竹声,清雅之至。

「皇天有老眼,为閟十日晴」——老天爷有老眼眷顾,为我闭藏了十天的晴天。写种竹后连日晴天,天公作美。

「护我萧萧碧,伟事邻翁惊」——护着我萧萧的碧竹,此举令邻翁也惊叹。以邻翁之惊反衬种竹之壮举。

「同林偶落此,相向意甚平」——同在林中偶然落在这里,彼此相向情意平和。写竹之与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何须俟迷日,可笑世俗情」——何必等到迷路之日,世俗之情真是可笑。以种竹不迷路反讽世俗之迷。

「明年万夭矫,穿地听雷鸣」——明年万千竹笋夭矫而出,穿过地面如同听到雷鸣。写竹笋破土之壮观,想象奇特。

「但恨种竹人,南山合归耕」——只恨种竹的人,应该回到南山去耕田。以归耕之愿作结,表达归隐之心。

「佗时梦中路,留眼记所更」——将来梦中的归路,留着眼睛记住所经过的景物。

「苍云屯十里,不见陈留城」——苍翠的云气屯聚十里,看不见陈留城了。以竹云遮城写竹林之盛,也暗示与俗世之隔。

艺术手法
一、以声喻竹:「笙箫声」喻竹声,将竹林的沙沙声拟为笙箫之乐,清雅动人。二、想象壮丽:「明年万夭矫,穿地听雷鸣」,以雷鸣喻竹笋破土之声,想象壮丽奇特。三、以物写志:竹之萧萧碧色、夭矫之势,皆是诗人品格的投射。四、虚实相间:从种竹之实写到明年之虚想,再到梦中之虚,虚实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种竹为题,写出了对竹之品格的认同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明年万夭矫,穿地听雷鸣」是全诗最精彩之笔,将竹笋破土的壮观想象为雷鸣,气势磅礴。末以竹云遮城作结,既写竹林之盛,也暗示诗人与俗世的隔绝,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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