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

宋 · 陈与义

译文

竟夜闻落木,雨歇窗如新。

整夜听到落叶的声音,雨停后窗户如同新洗一般明亮。

披衣有忙事,檐前看归云。

披衣起床有一件忙事,就是在檐前看归去的云。

初阳上林端,鸦背明纷纷。

初升的阳光照上林梢,乌鸦背上映着纷纷的亮光。

我亦迫经课,日计在一晨。

我也被读书的功课所迫,一天的打算就在这一个早晨。

再烧结愿香,稍洗三生勤。

再次点燃许愿的香,稍稍洗去三世的勤苦。

群公持世故,白发到幽人。

众人执着于世故纷扰,白发也不放过幽居之人。

幸不识奇字,门绝车马尘。

幸好不认识那些奇字,门前绝无车马的尘嚣。

谁能共此窗,竹影可与分。

谁能与我共此窗前,只有竹影可以分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早起之景与心境,从夜间落叶到晨起看云、读书经课,写谪宦闲居的日常。末以竹影分窗作结,清幽之极,写出幽人自得之趣。

逐句解读
「竟夜闻落木,雨歇窗如新」——整夜听到落叶的声音,雨停后窗户如同新洗一般。写秋夜听叶落与雨后窗明。

「披衣有忙事,檐前看归云」——披衣起床有件忙事,就是在檐前看归去的云。以「忙事」戏称看云,闲中之忙。

「初阳上林端,鸦背明纷纷」——初升的阳光照上林梢,乌鸦背上映着纷纷的亮光。写晨景之美。

「我亦迫经课,日计在一晨」——我也被经课所迫,一天的打算就在这一个早晨。写读书之勤。

「再烧结愿香,稍洗三生勤」——再次点燃许愿的香,稍稍洗去三生的勤苦。以焚香祈愿写精神之慰藉。

「群公持世故,白发到幽人」——众人执着于世故,白发也不放过幽居之人。世故之累连幽人也难逃。

「幸不识奇字,门绝车马尘」——幸好不认识那些奇字,门前绝无车马的尘嚣。以不识字写自甘淡泊。

「谁能共此窗,竹影可与分」——谁能与我共此窗前?只有竹影可以分享。以竹影为伴写幽独之趣。

艺术手法
一、以忙写闲:「披衣有忙事」实为看云,以忙写闲,诙谐有趣。二、光影描写:「窗如新」「鸦背明纷纷」「竹影可与分」,以光影变化写晨景之美。三、对比映衬:群公持世故与幽人不识奇字对比,官场与隐居两种人生。四、以物为伴:末以竹影分窗作结,物我相得,清雅之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早起为题,从夜间落叶写到晨起看云、读书焚香,写尽谪宦闲居的日常。

「披衣有忙事,檐前看归云」以戏谑写闲适,妙趣横生。末以竹影分窗收束,将孤独化为与自然相伴的清雅,是陈与义善于在困境中寻得诗意之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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