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迹字韵成一首呈判府

宋 · 陈与义

译文

风雨一叶过,黄花已陈迹。

风雨中一叶飘过,黄花已经成了旧日的痕迹。

人贫交旧疏,岁暮日月疾。

人穷了旧交便疏远了,岁末时光飞逝如梭。

贪人积胡椒,智不到鬼录。

贪婪之人积攒胡椒等财物,却想不到终将列入鬼录死籍。

那知庾郎菜,地瘦饱金玉。

哪知庾郎吃的粗菜,贫瘠之地反而能饱含金玉之质。

不如学服气,清座了晨夕。

不如学习吐纳服气之术,清坐中度过晨昏。

尚余烟月债,驱使入吟笔。

尚且欠着烟月的诗债,驱使我将它们写入吟咏的诗笔。

晚逢葛先生,怜我出无仆。

晚年遇到葛先生,怜惜我出行没有仆从。

借车得时诣,谬窥文字箓。

借了车得以按时前往拜访,谬承赏识得以一窥文字秘录。

谈诗不知疲,或作夜半客。

谈论诗歌不知疲倦,有时做客到半夜。

挥毫写珠玉,治郡盖余力。

挥笔写下珠玉般的诗文,治理郡政不过是绰绰有余。

不羡江千万,不慕李八百。

不羡慕江氏的千万家财,也不仰慕李八百的长生之术。

愿传公句法,容我附风翼。

只愿传授您作诗的句法,容我如附骥尾追随。

城东刘子政,著书方满屋。

城东的刘子政,著述的书正堆满了屋子。

昨示一篇诗,三日叹未足。

昨天出示一首诗,我赞叹三天仍觉得不够。

仍闻供笔砚,家有樊通德。

又听说有人供给笔砚,家中有樊通德那样贤慧的人侍候。

但恐裴公门,从此近舍湜。

只恐怕裴公门下,从此就亲近皇甫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再用「迹」字韵呈判府之作。风雨一叶飘过,黄花已成陈迹。人贫困故交疏远,岁暮时光飞逝。贪人积攒胡椒,智虑不及鬼录。哪知庾郎的菜,地瘦却饱含金玉。不如学服气养生,清座中度晨夕。尚有烟月之债,驱使入吟咏之笔。晚来遇到葛先生,怜我出门无仆从。借车得以造访,谬窥文字之箓。谈诗不知疲倦,有时做到半夜之客。挥毫写下珠玉之文,治理郡政只是余力。不羡江千万,不慕李八百。愿传公之句法,容我附于风翼。城东刘子政,著书正满屋。昨示一篇诗,三日赞叹不足。仍闻供笔砚,家有樊通德。但恐裴公门,从此近舍湜。

逐句解读
「风雨一叶过,黄花已陈迹」:风雨中一片叶子飘过,黄花已成了旧迹,写秋冬的萧瑟。

「人贫交旧疏」:人贫困故旧之交便疏远了,写人情冷暖。

「岁暮日月疾」:岁暮时分日月飞逝,写时间的不等人。

「贪人积胡椒,智不到鬼录」:贪婪之人积攒胡椒(财富),智虑到不了鬼录(死亡名册),写贪者不知死期将至。

「那知庾郎菜,地瘦饱金玉」:哪知庾郎(庾杲之)的菜,地虽瘦却饱含金玉,用典庾杲之食菜而味如金玉——贫中有贵。

「不如学服气,清座了晨夕」:不如学服气养生,清座中度完早晚,写对修道的向往。

「尚余烟月债,驱使入吟笔」:尚有烟月的债务,驱使着进入吟咏之笔,写对诗歌的不舍——烟月之美如债,驱使诗人不断创作。

「晚逢葛先生,怜我出无仆」:晚来遇到葛先生,怜我出门无仆从,写判府的关怀。

「借车得时诣,谬窥文字箓」:借车得以按时造访,谬窥文字之箓,写得以接近判府的文学圈。

「谈诗不知疲,或作夜半客」:谈诗不知疲倦,有时做到半夜之客,写与判府谈诗的快乐。

「挥毫写珠玉,治郡盖余力」:挥毫写下珠玉之文,治理郡政只是余力,赞判府文治两全。

「不羡江千万,不慕李八百」:不羡江千万(富人),不慕李八百(仙人),写不慕富贵仙术。

「愿传公句法,容我附风翼」:愿传公之句法,容我附于风翼之上,写请求传授诗法。

「城东刘子政,著书方满屋」:城东刘子政(刘向),著书正满屋子,指刘兴州。

「昨示一篇诗,三日叹未足」:昨天出示一篇诗,三日赞叹还不够,写刘兴州诗作之美。

「仍闻供笔砚,家有樊通德」:还听说供给他笔砚,家中有樊通德(才女),写刘家的文化氛围。

「但恐裴公门,从此近舍湜」:只恐裴公之门,从此就近于皇甫湜了,以韩愈门下皇甫湜的典故写自己可能不被接纳。

艺术手法
一、「胡椒」与「庾郎菜」的对比:贪人积胡椒(俗富)与庾郎菜含金玉(清贫),写贫富观。二、「烟月债」的巧喻:烟月如债驱使诗人创作,写出了创作冲动的不由自主。三、「治郡盖余力」的赞美:以治郡为余力写判府的才华横溢。四、「附风翼」的谦卑:愿附于风翼之上,写出了请求提携的谦卑。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迹」字韵呈判府,是一首兼具自述与颂扬的长诗。

「尚余烟月债,驱使入吟笔」是全诗最妙的比喻——烟月之美如债般驱使诗人不断创作,写出了创作冲动的不由自主。

「愿传公句法,容我附风翼」则以最谦卑的姿态请求传授诗法,写出了对文学的执着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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