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
宋 · 陈与义
译文
洪河岂不壮,余润弥九里。
洪河难道不壮阔,余润弥漫九里。
海内所咏歌,在德不在水。
海内所歌颂的,在德行不在水势。
德人经行地,可敬及蒲苇。
德人经过之地,可敬及蒲苇。
况有水如此,浪去剧雪委。
何况有此水,浪退如雪堆积。
念昔涉涛江,怒鼍如山峙。
回想当年渡江,怒鼍如山峙立。
天风怖杀人,舟定舷有泚。
天风吓死人,船定后舷上有冷汗。
惕然三夜梦,沙砾下飞矢。
惊惕三夜之梦,沙砾下飞箭。
至今逢沟壑,敢照不敢洗。
至今遇沟壑,敢照不敢洗。
忽诵涉汝诗,五字拟苏李。
忽然诵起涉汝诗,五字可拟苏武李陵。
快言击汰事,想见鱼掉尾。
快言击桨之事,想见鱼摇尾。
十年疑此乐,始误斗柄指。
十年怀疑此乐,才误了斗柄所指。
便当策我足,岁月忽转徙。
便当策我脚步,岁月忽然转移。
未办志和舟,且洗子荆耳。
没备好志和的船,且先洗子荆的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再和涉汝诗之作。洪河难道不壮阔?余润弥漫九里。海内所咏歌的,在德不在水。德人经过之地,可敬及蒲苇。何况有这样的水,浪去如雪堆积。回想当年涉渡长江,怒鼍如山峙立。天风吓死人,船定后舷上有冷汗。警惕了三夜的梦,沙砾下飞箭。至今逢沟壑,敢照不敢洗。忽然诵起涉汝诗,五字直追苏李。快言击桨之事,想见鱼摇尾。十年怀疑这种快乐,才误了斗柄所指。便当策我脚步,岁月忽然转移。未备志和舟,且洗子荆耳。
逐句解读
「洪河岂不壮,余润弥九里」:洪河难道不壮阔?余润弥漫九里,写大水的壮阔。
「海内所咏歌,在德不在水」:海内所歌颂的,在德行不在水势——重德轻水。
「德人经行地,可敬及蒲苇」:德人经过之地,可敬及蒲苇——德行所及万物皆受影响。
「况有水如此,浪去剧雪委」:何况有这样的水,浪退去如雪堆积。
「念昔涉涛江,怒鼍如山峙」:回想当年渡长江,怒鼍(扬子鳄)如山峙立——写当年渡江的凶险。
「天风怖杀人,舟定舷有泚」:天风吓死人,船定后舷上有冷汗——写渡江的恐惧。
「惕然三夜梦,沙砾下飞矢」:惊惕了三夜的梦,沙砾下飞箭——噩梦。
「至今逢沟壑,敢照不敢洗」:至今遇到沟壑,敢照不敢洗——渡江的恐惧犹在。
「忽诵涉汝诗,五字拟苏李」:忽然诵起涉汝诗,五字可拟苏武李陵——赞美判府诗风。
「快言击汰事,想见鱼掉尾」:快言击桨之事,想见鱼摇尾——写水上之乐。
「十年疑此乐,始误斗柄指」:十年怀疑这种快乐,才误了斗柄所指——迟来的领悟。
「便当策我足,岁月忽转徙」:便当策我脚步,岁月忽然转移。
「未办志和舟,且洗子荆耳」:没备好志和的船,且先洗子荆的耳——以张志和(渔隐)和许由洗耳的典故写隐逸之志。
艺术手法
一、「在德不在水」的立论:海内歌颂在德不在水,写出了以德为本的价值观。二、「怒鼍如山峙」的惊险:渡江时的凶险回忆,写出了对大水的敬畏。三、「敢照不敢洗」的恐惧:至今仍怕水,写出了创伤的持久。四、「五字拟苏李」的赞美:以苏武李陵比判府诗风,写出了极高的评价。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再和涉汝诗为题,写出了对大水的复杂情感。
「在德不在水」是全诗的立论基础——海内歌颂的是德行而非水势。但诗人又写出了自己曾经渡江的恐惧——「怒鼍如山峙」「天风怖杀人」「至今逢沟壑,敢照不敢洗」,写出了创伤的持久。最后以涉汝诗的清丽对比渡江的凶险,写出了小水大水的不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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