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赋二首呈奇父 其二

宋 · 陈与义

译文

香遍东园花一枝,寻花觅路忽成迷。

一枝桂花的香气弥漫了整个东园,寻花找路竟沉迷其中忘了方向。

先生莫道心如铁,喜气朝来横角犀。

先生不要说自己的心如铁石般坚硬,清晨的喜气已从眉宇间溢露而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再赋木犀花呈奇父的第二首。承接前首的醉与迷,此诗转写寻花之趣与先生心绪的变化,以「喜气」一词将花与人打通,表现了桂花带来的精神愉悦。

逐句解读
「香遍东园花一枝」:一枝桂花的香气弥漫了整个东园,以一枝之花写满园之香,极写桂花香气之浓烈。「遍」字用得大胆,一枝而能遍,是夸张也是实感。

「寻花觅路忽成迷」:为寻花而找路,竟然迷失了方向,「迷」字双关:一是物理上的迷路,二是精神上的沉醉忘返。

「先生莫道心如铁」:先生不要说自己的心肠坚硬如铁,这是对奇父的调侃与劝说。

「喜气朝来横角犀」:清晨的喜气从犀角纹路中横溢而出。

「角犀」即额上骨相,古人以额有犀骨为贵相,此处指面容上的喜色。花香竟使心如铁石之人也流露出喜气。

艺术手法
一、以一写多的夸张:「花一枝」而「香遍东园」,极言桂花香气之浓郁,是小中见大的写法。二、双关妙用:「迷」既是迷路也是迷花,一个字兼有物理空间与心理空间的双重含义。三、反说正意:「莫道心如铁」否定在先,「喜气横角犀」肯定在后,以退为进,写花香的力量可以软化铁石心肠。四、「横」字的动态感:「喜气」而能「横」,将无形的情绪赋予了动态的视觉效果,极富表现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轻松诙谐的笔调写赏花之趣,与陈与义避寇诗的沉重判然有别。

「莫道心如铁,喜气朝来横角犀」是全诗的精彩之处,以调侃的语气写出花香改变人心的力量——即使心如铁石,在木犀花的香气面前也会软化。这种以小见大的写法,使一首赏花小诗获得了超越花事的人生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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