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再赋海山楼诗
宋 · 陈与义
译文
百尺阑干横海立
百尺高的栏杆横立在海边
一生襟抱与山开
一生的胸襟抱负如山般展开
岸边天影随潮入
岸边的天光倒影随着潮水涌入
楼上春容带雨来
楼上的春色带着雨水而来
慷慨赋诗还自恨
慷慨地吟诗却更加自恨
徘徊舒啸却生哀
徘徊长啸反而生出悲哀
灭胡猛士今安有
能灭胡的猛士如今在哪里呢
非复当年单父台
再也不是当年单父台上的景象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雨中再赋海山楼之作。百尺栏干横临大海而立,一生襟抱与山一同展开。岸边天影随潮水涌入,楼上春容带着雨意而来。慷慨赋诗仍然自恨,徘徊舒啸却更生哀。灭胡猛士如今在哪里?已不再是当年单父台的气象了——以海山楼的壮阔景象反衬国事的衰颓。
逐句解读
「百尺阑干横海立」:百尺栏干横临大海而立,写海山楼临海的雄壮。
「一生襟抱与山开」:一生的襟怀抱负与群山一起展开,写胸襟的开阔。
「岸边天影随潮入」:岸边的天影随着潮水涌入,「天影随潮」写潮水的浩大与天光的倒映。
「楼上春容带雨来」:楼上春天的容颜带着雨意而来,「春容带雨」写雨中的春景。
「慷慨赋诗还自恨」:慷慨地赋诗仍然自恨不能有所作为,写诗人的壮志难酬。
「徘徊舒啸却生哀」:徘徊着舒声长啸却更生出悲哀,写行动中的无奈。
「灭胡猛士今安有」:能灭胡虏的猛士如今在哪里?以反问写对国事的忧虑。
「非复当年单父台」:已不再是当年单父台的气象了,以典故写今不如昔——单父台是宓子贱治单父时弹琴而治的象征,暗示再无那样的治世。
艺术手法
一、楼与海的壮阔构图:「横海立」「与山开」以空间的大写写出了楼观的雄伟与胸襟的开阔。二、天影随潮的动态:天影随潮涌入,是光与水的交响,极具视觉冲击力。三、慷慨与悲哀的递进:赋诗→自恨,舒啸→生哀,行动越激烈内心的悲感越深。四、「今安有」的追问:灭胡猛士在哪里?这一问打破了前面壮阔的表象,揭示出诗人真正的忧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与义爱国诗的代表作。前四句以壮阔的海山楼景象写胸襟,后四句以「灭胡猛士今安有」的追问写忧国,由壮转悲。全诗最有力的是「灭胡猛士今安有,非复当年单父台」——这不是消极的叹息而是悲愤的追问,追问的是为什么没有能挽救国运的人,为什么再也不能回到当年的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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