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伯顺饭于文纬大光出宋汉杰画秋山

宋 · 陈与义

译文

焚香消午睡,开画逢秋山。

焚香消遣午睡的困倦,展开画卷便遇见了秋天的山景。

皇都马声中,有此四士闲。

在京城车马喧嚣声中,有这四位闲人聚在一起赏画。

离离南国树,闪闪湘水湾。

南国的树木疏疏落落,湘水的湾处波光闪烁。

悠悠孤鸟去,澹澹晨辉还。

一只孤鸟悠悠地飞远,淡淡的晨辉又回来了。

屐上十年蜡,未散腰脚顽。

木屐上积了十年的蜡还没磨掉,腰脚仍然僵硬不灵便。

不如一诣君,坐此岩石间。

不如去拜访你,坐在这画中的岩石之间。

远峰如修眉,近峰如堕鬟。

远处的山峰像修长的眉毛,近处的山峰如松坠的发髻。

书生饱作祟,眼乱纷斓斑。

书生的毛病是太多思虑,看着画眼花缭乱于斑斓色彩。

一笑遗世人,聊破千载颜。

对画中遗世独立之人微微一笑,聊以打破千年的沉寂面容。

诗成即画记,可益不可删。

诗写成了就是画的记录,只能增添不能删减。

赏析

题解
此诗观赏宋汉杰所画秋山图,从画中意境写到观画感受,再以画中山水与真实山水对比,表达对画境的向往。诗末以「诗成即画记」点出诗画一体的观念,是典型的文人题画诗。

逐句解读
「焚香消午睡,开画逢秋山」——焚香消遣午睡的困倦,展开画卷便遇见了秋山。以焚香、开画的雅事起笔。

「皇都马声中,有此四士闲」——在京城车马的喧声中,有这四位闲人聚在一起赏画。

「皇都马声」与「四士闲」对比,以尘俗反衬雅逸。

「离离南国树,闪闪湘水湾」——南国的树木疏疏落落,湘水的湾处波光闪闪。写画中之景,南国湘水如在眼前。

「悠悠孤鸟去,澹澹晨辉还」——一只孤鸟悠悠地飞去,淡淡的晨辉又回来了。写画中动态,孤鸟晨辉增添了生机。

「屐上十年蜡,未散腰脚顽」——木屐上积了十年的蜡,腰脚仍然顽固地不肯松快。自叹老迈。

「不如一诣君,坐此岩石间」——不如去拜访你,坐在这画中的岩石之间。欲入画中,与画境合一。

「远峰如修眉,近峰如堕鬟」——远处的山峰像修长的眉毛,近处的山峰如松坠的发髻。以美人眉鬟喻山峰,巧比妙喻。

「书生饱作祟,眼乱纷斓斑」——书生的毛病是太多思虑,看到这画眼花缭乱于斑斓色彩。

「一笑遗世人,聊破千载颜」——对画中遗世独立之人一笑,聊以打破千年的沉寂。

「诗成即画记,可益不可删」——诗写成了就是画的记录,只能增添不可删减。点出诗画一体的观念。

艺术手法
一、以人喻山:「远峰如修眉,近峰如堕鬟」,以美人眉鬟喻山峰,比喻新颖。二、虚实交融:从画中景到欲入画中,虚实之间自由出入。三、对比映衬:皇都马声与四士闲、十年蜡与腰脚顽、画中人与观画人,多重对比。四、诗画一体:末句明确提出诗为画记的观念,是宋代文人画论的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长篇题画诗,从展卷赏画到欲入画中,从画中山水到以人喻山,层层深入。最妙处在「远峰如修眉,近峰如堕鬟」,以美人面部特征喻山峰形态,巧比生姿。末句「诗成即画记,可益不可删」则将题画诗的功能说得明白,诗与画互为补充,不可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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