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岘山次韵三首 其三

宋 · 陈与义

译文

转路山突兀,众山之所望。

转路之处山峰突兀耸立,是众山所仰望之处。

懒融不下山,揖山会虚堂。

懒融禅师不肯下山,在虚堂中与群山作揖相会。

大空出盘嬉,小空时侍傍。

大空出来盘桓嬉戏,小空时常在旁边侍候。

我游瞻铁凤,力尽随木羊。

我游览瞻仰铁凤,力气耗尽便跟随木羊而行。

石窗非人世,意欲凌风翔。

石窗之处并非人间境界,心意想要乘风翱翔。

巉巉窗中人,出定发有霜。

险峻石窗中的人,出定之后头发已染霜白。

过眼几浮烟,关身一禅床。

眼前掠过多少浮烟幻象,关身的不过一张禅床。

教我安心法,入鸟不乱行。

教我安心的法门,走入鸟群也不扰乱其行止。

似知使君尊,起炷柏子香。

似乎知道使君的尊贵,起身点燃一炷柏子香。

陇云亦堪寄,分作我归装。

陇上的云也堪寄赠,分作我归去的行装。

好在窗前竹,伴师老苍苍。

还好有窗前的翠竹,陪伴师父直到苍老暮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游岘山次韵三首之三。转路山势突兀,是众山仰望之所。懒融不下山,揖山会在虚堂。大空出而盘旋嬉戏,小空时时侍立一旁。我游观瞻铁凤,力尽随木羊而上。石窗不是人世间,意欲凌风飞翔。巉巉石窗中的人,出定后头发有霜。过眼几番浮烟,关身只是一张禅床。教我安心之法,入鸟群不乱行。似乎知道使君尊贵,起炷柏子香。陇上之云也可寄托,分作我归去的行装。好在窗前的竹子,陪伴师老苍苍。

逐句解读
「转路山突兀,众山之所望」:转路山势突兀,是众山仰望之所。

「懒融不下山,揖山会虚堂」:懒融(法融禅师)不下山,揖拜山峰在虚堂中——以法融禅师比山寺僧人。

「大空出盘嬉,小空时侍傍」:大空出而盘旋嬉戏,小空时时侍立一旁——写云气的出没。

「我游瞻铁凤,力尽随木羊」:我游观瞻铁凤(山名),力尽随着木羊而上——写登山的艰辛。

「石窗非人世,意欲凌风翔」:石窗不是人世间,意欲凌风飞翔——写超凡脱俗之感。

「巉巉窗中人,出定发有霜」:巉巉石窗中的人,出定后头发有霜——写僧人的苦修。

「过眼几浮烟,关身一禅床」:过眼几番浮烟,关身只是一张禅床——写僧人的简朴。

「教我安心法,入鸟不乱行」:教我安心之法,入鸟群不乱行——用禅宗二祖慧可「安心」的公案。

「似知使君尊,起炷柏子香」:似乎知道使君尊贵,起来点一炷柏子香。

「陇云亦堪寄,分作我归装」:陇上之云也可寄托,分作我归去的行装。

「好在窗前竹,伴师老苍苍」:好在窗前有竹,陪伴师到老苍苍。

艺术手法
一、「大空」「小空」的拟人:云气如大空小空般嬉戏侍立,写出了云的生动。二、「出定发有霜」的意象:出定后头上有霜,写出了禅修的漫长与冷清。三、「安心法」的用典:二祖慧可请达摩安心的公案,写出了对禅修的向往。四、「入鸟不乱行」的比喻:心如鸟入鸟群而不乱行,写出了心定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岘山寺为题,写出了山中禅修的超凡境界。

「教我安心法,入鸟不乱行」是全诗最深刻的禅悟——安心之法如入鸟群而不乱行,写出了在纷扰中保持内心的安定。

「好在窗前竹,伴师老苍苍」则以窗前翠竹陪伴老僧收束,写出了自然与人的相依,也是对禅修生活的最后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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