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岁除感怀用前韵

宋 · 陈与义

译文

宦情吾与岁俱阑,只有诗盟偶未寒。

做官的兴致与岁末一同阑珊,只有诗友之盟偶尔还未冷淡。

鬓色定从今夜改,梅花已判隔年看。

两鬓的颜色定然从今夜起改变,梅花已注定要隔年才能欣赏。

高门召客车稠叠,下里烧香篆屈盘。

高门大户召客的车马稠密重叠,乡里人家烧香的烟篆屈曲盘旋。

我亦三杯聊复尔,梦回鹓鹭出朝端。

我也饮三杯酒姑且如此,梦中回到朝班如同鹓鹭行列。

赏析

题解
此诗和岁除感怀之作,写岁末的宦情与诗情,在仕途冷淡中唯有诗盟不寒。

逐句解读
「宦情吾与岁俱阑」:仕宦之兴我与岁末一同阑珊。

「只有诗盟偶未寒」:只有诗友之盟偶然未寒——仕途冷而诗谊暖。

「鬓色定从今夜改」:鬓发的颜色定从今夜改变——除夕添岁添白发。

「梅花已判隔年看」:梅花已经判定要隔年再看了——今岁将尽梅花待来年。

「高门召客车稠叠」:高门召客的车马稠密重叠——写权贵之门庭若市。

「下里烧香篆屈盘」:乡里烧香篆烟屈曲盘旋——写自己的清贫闲寂。

「我亦三杯聊复尔」:我也三杯酒姑且如此。

「梦回鹓鹭出朝端」:梦回时见鹓鹭成行出现在朝堂——梦中仍在朝堂之上。

艺术手法
「宦情吾与岁俱阑」以「俱阑」写仕情与岁末同归——不是仕情因岁末而阑,而是两者同趋凋零。

「只有诗盟偶未寒」中「偶」字极妙——不是刻意维持而是偶然未冷,是意外之喜。

「高门召客车稠叠」与「下里烧香篆屈盘」以高门与下里、车马与篆烟对举,冷热悬殊。

「梦回鹓鹭出朝端」以梦境写心愿——虽不在朝仍梦到朝堂,仕情未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岁除为时间节点写仕隐之矛盾。

「只有诗盟偶未寒」是全诗最温暖的句子——在万物俱阑之中,诗人的友谊如一炉微火尚未熄灭。末句「梦回鹓鹭出朝端」以梦写醒,仕途之念犹存,是全诗最真实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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