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董园
宋 · 陈与义
译文
西园可散发,何必赋远游。
西园中可以披散头发,何必去写远游赋呢。
地旷多雄风,叶声无时休。
旷地上多有雄壮的风,树叶声不停歇地响着。
幸有济胜具,枯藜支白头。
幸亏有助游山的器具,枯藜杖支撑着白发之人。
平生会心处,未觉身淹留。
平生会心之处,不觉得身在他乡淹留。
散坐青石床,松意淡欲秋。
随意坐在青石床上,松树的意味淡然似要入秋了。
薄雨青众卉,深林耿微流。
薄雨使众花卉更青翠,深林中微流耿耿发亮。
一凉天地德,物我俱夷犹。
一阵凉意是天地的恩德,物与我都在其中安闲自得。
东北方用武,六月事戈矛。
东北方正在用兵,六月间兵戈之事正急。
甲裳无乃重,腐儒故多忧。
铠甲穿在身上恐怕太重了,腐儒本来就多忧。
珍禽叫高树,且复寄悠悠。
珍禽在高树上鸣叫,暂且寄托于悠悠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董园之闲适与忧国之矛盾。园中散发远游、松意秋凉、薄雨深林,自然之美令人夷犹,而东北方用武、腐儒多忧,国事之急又令人不安。末以珍禽叫高树、且复寄悠悠收束,在矛盾中以旷达自处。
逐句解读
「西园可散发,何必赋远游」——西园中可以披散头发,何必去写远游赋。以散发写闲逸,以远游赋写不必远行。
「地旷多雄风,叶声无时休」——旷地上多有雄壮的风,树叶声不停地响。以雄风写地势之旷远。
「幸有济胜具,枯藜支白头」——幸亏有助游山的器具,枯藜杖支撑着白发人。济胜具指登山杖,以枯藜写老迈。
「平生会心处,未觉身淹留」——平生会心之处,不觉得身在他乡淹留。以会心写安于所遇。
「散坐青石床,松意淡欲秋」——随意坐在青石床上,松树的意味淡然似要入秋。以松意写季节之转。
「薄雨青众卉,深林耿微流」——薄雨使众花卉更青翠,深林中微流耿耿发亮。写雨中园景之美。
「一凉天地德,物我俱夷犹」——一凉是天地之德,物与我都在其中安闲自得。以天地之德写凉之可贵。
「东北方用武,六月事戈矛」——东北方正在用武,六月间兵戈之事正急。由闲转入忧国。
「甲裳无乃重,腐儒故多忧」——铠甲穿在身上恐怕太重了,腐儒本来就多忧。以腐儒自嘲,忧国而不能为国效力。
「珍禽叫高树,且复寄悠悠」——珍禽在高树上鸣叫,暂且寄托于悠悠之中。以珍禽之鸣收束,归于旷达。
艺术手法
一、矛盾结构:前半写园中之闲适,后半写国事之忧,闲与忧的矛盾是全诗核心。二、转折有力:「一凉天地德」的安闲突接「东北方用武」的紧迫,转折陡然。三、以自嘲写深忧:「腐儒故多忧」,以腐儒自嘲实则忧国之深。四、以景收束:珍禽叫高树,以自然之声收束人事之忧,归于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董园的闲适与国事的忧急交织,写出了南渡文人的典型矛盾。
「一凉天地德,物我俱夷犹」是闲适的极致,「东北方用武,六月事戈矛」是忧急的突入,两者之间的张力是全诗的灵魂。末以珍禽悠悠收束,虽不能忘忧而暂且寄托,旷达中含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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