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步隄上三首 其一

宋 · 陈与义

译文

世故生白发,意行无与期。

世间事故催生了白发,随意行走没有可以约期的同伴。

平生木上座,临老始相知。

平生的木上座手杖,到了老年才真正成为知交。

月中沙岸永,岁暮河流迟。

月光下沙岸绵长无尽,岁末的河流缓缓流淌。

留侯庙前柳,叶尽空离离。

留侯庙前的柳树,叶子落尽只剩空疏离离的枝条。

百年信难料,剩赋奇绝诗。

百年人生确实难以预料,只剩下创作奇绝诗篇的本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步堤上组诗第一首,写月夜堤上独步的感慨。世故催白发,木上座(手杖)临老始相知,月下沙岸、岁暮河流、留侯庙前柳叶尽空,写出迟暮之悲与世事难料之叹。

逐句解读
「世故生白发,意行无与期」——世间事故催生了白发,随意行走没有可以约期的同伴。

「意行」写独行之态。

「平生木上座,临老始相知」——平生的木上座(手杖),到了老年才真正成为知交。木上座为手杖的戏称,以杖拟人,写老来相依。

「月中沙岸永,岁暮河流迟」——月光下沙岸绵长,岁末的河流缓缓流淌。以月照沙岸、暮水缓流写时间之漫长。

「留侯庙前柳,叶尽空离离」——留侯庙前的柳树,叶子落尽只剩空疏的枝条。以柳叶尽落写岁暮萧条。

「百年信难料,剩赋奇绝诗」——百年人生确实难以预料,只剩下创作奇绝诗篇的能力。以诗为人生不测中的确信。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木上座」将手杖拟为老友,诙谐中含深情。二、以景写时:月下沙岸之永、岁暮河流之迟、柳叶尽空,皆以景写时间流逝。三、用典暗示:留侯张良庙前柳叶尽空,暗含功成身退之人的落寞。四、以诗自慰:末句「剩赋奇绝诗」,将人生的不可料转化为诗的创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步堤上为背景,写出迟暮之悲。

「平生木上座,临老始相知」以诙谐写深情,手杖成了最亲密的伙伴,既可笑又可悲。末句「剩赋奇绝诗」是全诗的精神支撑,在人生难料的感慨中,唯有诗是不可剥夺的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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