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步隄上三首 其二

宋 · 陈与义

译文

人间睡声起,幽子方独步。

世间的睡声四起,幽居之人这才独自漫步。

倚杖看白云,亭亭水中度。

拄着手杖看着白云,亭亭地飘过水面。

十月雁背高,三更河流去。

十月大雁飞得高高的,三更时分河水流向远方。

物生各扰扰,念此煎百虑。

万物各自纷扰不息,想到这些便煎熬出百般忧虑。

聊将忧世心,数遍桥西树。

姑且把这忧世之心,去数遍桥西边的树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步堤上组诗第二首,写深夜独步之况。众人安睡唯我独步,看白云亭亭渡水,雁背高而河流去,忧世之心煎迫百虑,末以数遍桥西树作结,以动作写心绪。

逐句解读
「人间睡声起,幽子方独步」——世间的睡声四起,幽居之人这才独自漫步。

「幽子」即诗人自指,与世间安睡之人形成对比。

「倚杖看白云,亭亭水中度」——拄杖看着白云,亭亭地飘过水面。以水中白云之影写夜步所见之幽静。

「十月雁背高,三更河流去」——十月大雁飞得高高的,三更时分河水流去。以雁高河流写秋夜之旷远。

「物生各扰扰,念此煎百虑」——万物各自纷扰不息,想到这些煎熬出百般忧虑。由自然之扰扰引出内心之忧。

「聊将忧世心,数遍桥西树」——姑且把这忧世之心,去数遍桥西的树木。以数树的动作写忧思之深,无法排遣。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世人安睡与幽子独步对比,静与动、众与孤。二、以动写忧:末句「数遍桥西树」以无意义的重复动作写忧思之深,极为传神。三、景物烘托:白云渡水、雁背高飞、河流远去,皆以旷远之景烘托内心之孤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步所见写忧世之心,「聊将忧世心,数遍桥西树」是全诗的精髓,将抽象的忧思转化为具体的数树动作,忧思之深、之无聊、之无法排遣,尽在「数遍」二字之中。短诗而能如此深切动人,可见陈与义诗笔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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