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铭

宋 · 陈与义

译文

无住庵,老居士。

无住庵中的老居士。

紫玉池,娱晚岁。

紫玉砚池,以此娱度晚年。

不出庵,书诵偈。

不出庵门,读书诵偈。

谁使之,践朝市。

是谁驱使他,步入朝廷市井。

入承明,司帝制。

进入承明庐,掌管皇帝诏令。

如眢井,久不治。

如同枯井一般,久未疏浚。

百尺泉,来莫冀。

百尺深泉,再不奢望它涌来。

古之人,轻百计。

古之人,看轻百般计谋。

惟出处,不敢易。

唯独出仕与隐退,不敢轻易改变。

嗟已晚,觉非是。

叹息已经晚了,才觉悟从前之非。

勒斯铭,戒后世。

刻下此铭,以警戒后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所作砚铭。无住庵的老居士。紫玉池,娱度晚年。不出庵,诵书读偈。谁使之,出入朝市。入承明,掌司帝制。如枯井,久不治理。百尺泉,来莫冀望。古之人,轻视百计。唯出处,不敢轻易。叹已晚,觉悟非是。勒斯铭,以戒后世。

逐句解读
「无住庵,老居士」:无住庵的老居士,写自己的身份。

「紫玉池,娱晚岁」:紫玉池(砚池),娱度晚年,写砚台的用途。

「不出庵,书诵偈」:不出庵,诵书读偈,写隐居的生活。

「谁使之,践朝市」:谁使之,出入朝市,写被命运推入仕途。

「入承明,司帝制」:入承明(殿),掌司帝制,写在朝廷的职务。

「如眢井,久不治」:如枯井,久不治理,写精神上的荒废——仕途如枯井。

「百尺泉,来莫冀」:百尺泉水,来莫冀望,写对灵感的失望——灵感如泉不复来。

「古之人,轻百计」:古之人,轻视百计,写古人不计较出处。

「惟出处,不敢易」:唯有出处,不敢轻易,写对出仕与隐居的慎重。

「嗟已晚,觉非是」:叹已晚,觉悟非是,写后悔入仕。

「勒斯铭,戒后世」:勒此铭文,以戒后世,写铭文的目的——警告后人不要轻易出仕。

艺术手法
一、「无住庵」与「承明」的对比:隐居之庵与朝廷之殿,写出了出与处的矛盾。二、「如眢井」的比喻:仕途如枯井,写出了在朝的荒废感。三、「百尺泉来莫冀」的失望:灵感如泉不复来,写出了创作力的衰退。四、「戒后世」的警示:铭文以戒后世,写出了最深沉的悔悟。

总体评价
此砚铭是陈与义最深沉的自省之作。

「谁使之,践朝市」与「嗟已晚,觉非是」写出了对出仕的后悔——被命运推入仕途,到觉悟时已晚。铭文以最简洁的四言体写出了最深刻的人生悔悟,以砚台(紫玉池)为载体,将文学创作与人生选择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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