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阁晚望
宋 · 陈与义
译文
泽国候易变,孟冬乃微和。
水乡的气候容易变化,初冬时节却有一丝微暖。
解襟凭小阁,日暮归云多。
敞开衣襟倚靠在小阁上,日暮时分归来的云彩很多。
苍苍散草木,莽莽杂山河。
苍茫间草木散布各处,莽莽苍苍中山河交错。
荒野虫乱鸣,长空鸟时过。
荒野里虫声杂乱地鸣叫,辽阔的天空中偶尔有鸟飞过。
万象各无待,唯人顾纷罗。
万物各自无所依待,只有人总是顾虑纷扰繁杂。
备物以养己,更用干与戈。
准备各种物品来养活自己,更要动用兵戈相互争斗。
天风吹我来,衣袂生微波。
天风将我吹到这里来,衣袖上泛起微微的波纹。
幽怀眇无寄,萧瑟起悲歌。
幽深的情怀渺远无处寄托,在萧瑟中不禁唱起了悲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小阁晚望之作。水乡的气候容易变化,初冬时节却有些微暖。解下衣襟倚着小阁,日暮时分归云很多。苍苍然散布着草木,莽莽然杂陈着山河。荒野中虫子乱鸣,长空中鸟儿时过。万象各自无所待,唯有人顾虑纷罗。备办物品来养活自己,更要使用干戈武器。天风吹我来到此地,衣袂生起微波。幽怀渺茫无可寄托,萧瑟中起悲歌。
逐句解读
「泽国候易变」:水乡气候容易变化,写南方天气的多变。
「孟冬乃微和」:初冬时节却有些微暖和,写南方初冬的反常。
「解襟凭小阁」:解下衣襟倚着小阁,写阁中的闲适。
「日暮归云多」:日暮时分归云很多,写傍晚的云。
「苍苍散草木」:苍苍然散布着草木,写远处的植物。
「莽莽杂山河」:莽莽然杂陈着山河,写大地的辽阔。
「荒野虫乱鸣」:荒野中虫子乱鸣,写秋虫的鸣叫。
「长空鸟时过」:长空中鸟儿时而飞过,写天空的飞鸟。
「万象各无待」:万象各自无所依赖,写自然万物的自足。
「唯人顾纷罗」:唯有人顾虑纷繁,写人与自然的区别——人不能如万物般自足。
「备物以养己」:备办物品来养活自己,写人的物质需求。
「更用干与戈」:更要使用武器战争,写人的互相争斗——人不如万物自足,还需争斗。
「天风吹我来」:天风吹我来到此地,写命运的安排。
「衣袂生微波」:衣袂被风吹起微波,写风的触感。
「幽怀眇无寄」:幽深的情怀渺茫无可寄托,写内心的空虚。
「萧瑟起悲歌」:萧瑟中起了悲歌,写情感的迸发。
艺术手法
一、「万象各无待,唯人顾纷罗」的哲理:万物自足而人独纷扰,是对人类困境的深刻洞察。二、「备物以养己,更用干与戈」的递进:从养己到用兵,写出了人类从生存到争斗的堕落。三、「衣袂生微波」的微妙:风吹衣袂如起微波,写出了风与人的微妙互动。四、「萧瑟」与「悲歌」的合一:萧瑟的秋意与悲歌的情怀合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阁晚望为题,由望景转入对人类处境的深刻反思。
「万象各无待,唯人顾纷罗」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万物各得其所,唯有人顾虑纷扰不能自安。
「备物以养己,更用干与戈」则进一步写出了人类的困境——为了生存而争斗,争斗又带来更大的苦难。这是陈与义诗歌中少有的直接对人类存在方式的哲学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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