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杨运干黄秀才村西买山药
宋 · 陈与义
译文
潦缩田路宽,委蛇散腰脚。
水退了田路变得宽阔,蜿蜒而行舒展了腰脚。
胜日三枝杖,村西买山药。
好天气拄着三枝手杖,到村西去买山药。
岗峦相吞去,远木互前却。
山冈丘陵互相吞没远去,远处的树木忽前忽后地变化着。
天阴野水明,岁暮竹篱薄。
天色阴沉但野外的水面反显明亮,岁末的竹篱显得单薄。
田翁领客意,发筐堆磊落。
田翁领会客人的意思,打开筐子堆出满满的山药。
玉质缃色裘,用世乃见缚。
山药有玉一般的质地和缃色的外皮,到了被使用时才受到束缚。
屠门几许快,夜语寻幽约。
屠门有几许快意,夜间闲谈寻找清幽的约定。
石鼎看云翻,门前北风恶。
在石鼎旁看云气翻涌,门前北风刮得凶猛。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与友人同往村西买山药之事,以田路、岗峦、野水、竹篱写村野风光,以田翁发筐、玉质缃裘写山药之态。末以北风恶收束,闲适之中暗含世事之艰。
逐句解读
「潦缩田路宽,委蛇散腰脚」——水退了田路变宽,蜿蜒而行舒展腰脚。以潦缩路宽写秋后之景,以委蛇散腰写闲行之乐。
「胜日三枝杖,村西买山药」——好天气拄着三枝手杖,到村西去买山药。以日常小事入诗,质朴有趣。
「岗峦相吞去,远木互前却」——山冈丘陵互相吞没远去,远处的树木忽前忽后。写行路时山势树木的动态变化。
「天阴野水明,岁暮竹篱薄」——天色阴沉但野水明亮,岁末的竹篱显得单薄。阴天中野水反明,视觉细腻。
「田翁领客意,发筐堆磊落」——田翁领会客人的意思,打开筐子堆出满满的山药。写乡人热情好客。
「玉质缃色裘,用世乃见缚」——山药有玉般的质地和缃色的外皮,到了被使用时才受到束缚。以山药之束缚喻人之入世。
「屠门几许快,夜语寻幽约」——屠门几许快意,夜间闲谈寻找幽约。屠门指肉铺,快意之后复归清谈。
「石鼎看云翻,门前北风恶」——在石鼎旁看云气翻涌,门前北风凶猛。以北风恶收束,闲适转向警觉。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玉质缃色裘,用世乃见缚」,山药入世则受束缚,喻人之入仕亦然。二、动态写景:岗峦相吞、远木前却,以动态视角写行路之景。三、闲中见警:全诗闲适,末以北风恶收束,闲中有忧。四、白描手法:田翁发筐、石鼎看云,不加雕饰的白描写日常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买山药这件小事写出了村野之美与入世之叹。
「玉质缃色裘,用世乃见缚」是全诗的哲理之笔,以山药入世受缚喻人之入仕亦然,小中见大。末以北风恶收束,闲适中忽见警觉,暗示世事并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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