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许道宁画

宋 · 陈与义

译文

满眼长江水,苍然何郡山。

满眼是浩荡的长江水,苍茫的是哪里的郡山。

向来万里意,今在一窗间。

从前那万里的壮阔意境,如今都收拢在一扇窗之间。

众木俱含晚,孤云遂不还。

众多树木都笼罩着暮色,一片孤云飘去再不复返。

此中有佳句,吟断不相关。

这画中虽然蕴含佳句,但吟咏到断肠也与画意无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题许道宁画之作。许道宁为北宋画家,善画山水。诗中写观画所见的江山万里之感,同时感叹佳句之难成。

逐句解读
「满眼长江水,苍然何郡山」:满眼长江之水,苍然是何郡之山。

「向来万里意,今在一窗间」:向来心中万里之意,如今都在这一窗之间。

「众木俱含晚,孤云遂不还」:众木都含着暮色,孤云一去便不再回来。

「此中有佳句,吟断不相关」:画中自有佳句,但吟到断肠也与之不相关——诗终难尽画之妙。

艺术手法
「满眼长江水,苍然何郡山」以满眼之水与苍然之山写画面之壮阔。

「向来万里意,今在一窗间」是全诗的妙句——万里江山凝于一窗之中,是以小见大的极致。

「众木俱含晚」以「含」字写木之蓄暮色,不是暮色降临而是木中自有暮意。

「孤云遂不还」以云之不还写画面之定格。

「吟断不相关」以诗之无力写画之超妙——画境超越了语言所能表达的范畴,是诗对画的最高敬意。

总体评价
此诗为题画名作。

「向来万里意,今在一窗间」是全诗的警句,将万里之遥与一窗之近统一于方寸之间,空间感极强。

「吟断不相关」以诗的失败写画的成功,看似自嘲实则是对画的最高赞美——语言到不了的地方,画笔可以到达。全诗简净而意远,得题画诗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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