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牧牛图

宋 · 陈与义

译文

千里烟草绿,连山雨新足。

千里烟草碧绿,连山新雨充足。

老牛抱朝饥,向山影觳觫。

老牛忍着早晨的饥饿,面对山影颤抖。

犊儿狂走先过浦,却立长鸣待其母。

小牛犊疯狂奔跑先过了河,又站住长鸣等待母亲。

母子为人实仓廪,汝饱不惭人愧汝。

牛母子为人填实了仓廪,你们吃饱了不惭愧,人反愧对你们。

牧童生来日日娱,只忧身大当把鉏。

牧童生来日日嬉娱,只担心长大后要握锄种田。

日斜睡足牛背上,不信人间有广舆。

夕阳西斜在牛背上睡足了,不相信人间还有华丽的车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题牧牛图之作,从画面写到画外之思,以牛之母子对照人之母子,以牧童之闲对照世人之忙,寄寓深远。

逐句解读
「千里烟草绿,连山雨新足」:千里烟草碧绿,连山新雨充足。

「老牛抱朝饥,向山影觳觫」:老牛忍着早晨的饥饿,面对山影颤抖。

「犊儿狂走先过浦,却立长鸣待其母」:小牛犊疯狂奔跑先过了河,又站住长鸣等待母亲。

「母子为人实仓廪,汝饱不惭人愧汝」:牛母子为人填实了仓廪,你们吃饱了不惭愧,人反愧对你们。

「牧童生来日日娱,只忧身大当把鉏」:牧童生来日日嬉娱,只担心长大后要握锄种田。

「日斜睡足牛背上,不信人间有广舆」:夕阳西斜在牛背上睡足了,不相信人间还有华丽的车子。

艺术手法
「向山影觳觫」以「觳觫」写老牛之瘦弱,既是写实也是同情。

「犊儿狂走先过浦,却立长鸣待其母」写小牛的天真与依恋,生动可爱。

「汝饱不惭人愧汝」以人与牛的道德对比——人食牛肉而牛为人劳,人饱而牛饥,是非颠倒。末句「不信人间有广舆」以牧童的无知写最深的哲理——牛背上比华车里更自在,只是世人不知。

总体评价
此诗从牧牛图写出了人与动物、简朴与奢华、自然与文明的深层思考。

「不信人间有广舆」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牧童的「不信」写世人的「不悟」——华车再好不如牛背上的自在,这种反文明的哲思在牧牛图中得到了生动的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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